第114章 大結局
果然是在這兒等著他。
許至清輕懶笑了笑,對許斯微說:「你去公司告訴西源,那群人不用理,隨他們去,時候到了自然會走。」
許斯微意識到不對勁:「許屹謙難道是要……」
許至清沒有等他說完,轉身跟著保鏢走了。
保鏢將他送回了許宅。
偌大的許宅看起來比以前更空蕩冷清,許老太太和趙婉都不在,想來應該是在醫院陪許知行。
許屹謙在書房等許至清。
見到許至清進來的那一刻,許屹謙看向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瞭然一切,他關上門,直接對許至清道:
「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等你走之後,我都可以幫你實現。」
許至清勾唇冷笑:「我要你死,你死得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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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屹謙笑了笑,儒雅的一張臉,卻愈發讓許至清憎恨。
許屹謙說:「你知道我的胸腔里,跳動的是你父親的心臟,我死了,他不也就死了?為了你父親,你也應該希望我活久一點。」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不公平,在許至清看來,最不公平的,不是金錢資源的分配,而是人的羞恥心。
他的父親老老實實一輩子,撿到別人錢包都要趕緊送到警察局去,生怕別人找不到東西急得滿頭大汗。
可許屹謙呢?
搶走一個活生生的人的心臟,不僅沒有半點愧意,反而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他授予給別人的榮譽。
是比起夏蘭,更有過之而不無不及的,讓人作嘔的高高在上。
許至清沒有和許屹謙說更多,只道:「我要回華府別院一趟。」
許屹謙:「你應該知道,這種時候耍花樣沒什麼意思,這麼多年你都沒從許家逃掉,你以為現在有了自己公司,就能飛走了嗎?」
許屹謙這話說得自信從容。
許至清當然知道自己逃不掉。
許屹謙在江城有隻手遮天的本事,地頭蛇之所以是地頭蛇,自古以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許至清抬起手,給許屹謙看了眼空蕩蕩的手指:「回去拿戒指。走之前,總要讓我留點念想把。」
……
夏渝獨自待在酒店房間裡,眼皮一直跳個不停。
她衝出房間,保鏢就攔了上來,夏渝瞥向面前銅牆鐵壁般的幾個彪形大漢,揪出那個在江城就跟過她的,說道:「你來得正好,送我去機場。」
保鏢大哥為難:「這這這……」
老闆不允許啊。
夏渝:「許至清只是讓你們跟著我保護我,沒讓你們囚禁我,不是麼?」
保鏢大哥一愣。
好像是有點道理哈。
夏渝:「你們老闆肯定是公司出了大事,我不回去幫他,他公司破產,到時候連工資都給你們發不出來。」
「……」
「還不送我去?」
一小時後,夏渝成功抵達機場,買了張時間最近的機票,十幾個小時後,落地江城。
夏渝回了華府別院。
仔細算起來,前前後後也不到一個月時間,可如今再回到這裡,竟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而她還給許至清的那支錄音筆,還放在上次的地方,好像他根本沒動過。
夏渝走過去,按下錄音筆播放鍵。
【有什麼想要的,儘管提,等你走之後,我都可以幫你實現。】
【你知道我的胸腔里,跳動的是你父親的心臟,我死了,他不也就死了?為了你父親,你也應該希望我活久一點。】
許屹謙儒雅溫和的聲音從裡面放出來,夏渝瞳孔緩緩放大,不可置信地盯著手裡的錄音筆,想再播放一遍的時候,卻又聽見許至清的一聲:
「老婆。」
錄音筆傳來聲音帶著電流聲,讓夏渝在一瞬間有種,她像是再也見不到他的感覺。
可許至清的聲音還在繼續。
「老婆,對不起,我一直在騙你,也一直在麻煩你。所以,在你聽見這段錄音的時候,我還是要麻煩你,幫我最後一個忙。」
……
趙婉沒想到,兒子的配型心臟會這麼快找到。
自從知道丈夫有許至清這個私生子後,冷戰這麼多年以來,趙婉第一次主動找許屹謙說話。
「我想見一見捐贈人的家屬。」
趙婉說道。
「我想當面感謝他們。」
許屹謙:「這不合規定。」
看著趙婉失落的目光,許屹謙一頓,又說:「畢竟人家也在經歷親人離開之痛,這時候打擾,不太好。」
趙婉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她沒想到,夏渝會來找她。
「婉姨。」
夏渝眼眶很紅,停在她面前時,整個人有些發抖,但眼裡的情緒是極力的鎮定。
「我找不到許至清,也找不到許知行,所以只能來找您。」
趙婉疑惑看著她,心裡卻有種奇怪的不安,「有什麼事嗎?」
夏渝按下錄音筆。
整個聽完,趙婉臉色蒼白,精緻優雅的一張臉上浮著難以置信,良久,眼睛裡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
「為什麼要來找我?」
趙婉笑了笑,眼底是無奈。
「我是許屹謙的妻子,是知行的母親,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放棄我自己兒子的生命。」
夏渝抿緊唇,「除了找你,我不知道該找別的誰,我可以把這些錄音公之於眾,讓所有人都知道許屹謙幹了什麼事。可我也知道,一旦這樣做了,許屹謙更不會放過許至清。我不能拿許至清的命來賭。只有您……」
她頓了下,滿眼期望地望看著趙婉,「只有您最了解知行哥,您知道,他一定不會想要以這種方式活下去。」
趙婉瞳孔震顫。
夏渝:「站在我的立場,我沒有辦法理解許屹謙。但是我想,站在您和知行哥的立場,你們是唯一理解,也是唯一可以阻止他這麼做的人。」
趙婉看著她。
許久,才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知道至清在哪裡。」
趙婉說道。
話落的同時,她回憶起這些年的種種,想起許屹謙將許至清帶回家的那天,自己震驚痛苦地質問他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而他一言不發,沒有解釋任何。
這麼多年,她對他冷眼相待,認定他背叛了家庭。
卻沒想到,許屹謙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兒子。
可是……
趙婉閉了閉眼,想起小時候的許至清,那時的她恨許屹謙,也恨那個所謂的插足了他們婚姻的女人,按理說,她也應該恨許至清的。
可事實卻是相反。
她不恨他,有時候甚至會覺得他可憐,知道兒子為了幫她出氣,把許至清關在地下室裡面後,她也會斥責兒子,不讓許知行再做這種事。
她心裡其實一直有自己的一桿秤,她知道,這個孩子是無辜的,在來到世界這件事上,他沒有選擇。
可兜兜轉轉,到頭來才發現,真正破壞別人幸福的人,是他們一家。
趙婉帶夏渝去見了許知行。
「知行有自己判斷能力。」
趙婉說道。
「我想,這件事如何抉擇,他自己會知道。」
許知行所在的地方並不是醫院,準確點說,更像是一家隱蔽的研究所。
趙婉離開許知行房間,把空間留給兩人,門外重重保鏢把手,門內,夏渝和許知行四目相對,夏渝把來龍去脈告訴許知行,可對方卻是一言不發。
夏渝擔心許至清,先開口道:「知行哥。」
「小渝兒。」
許知行看著她。
「你一點都沒有在乎過我嗎?明明是我先認識的你。」
夏渝抿緊唇,堅定看向他說:「知行哥,我在乎你,但絕不是因為男女之情,我也希望,你可以永遠健康地活下去。」
許知行神色淡淡,「可你還是來找我了。」
夏渝啞然。
許知行看了她一眼,「如果我接受手術,你會怎麼做?」
夏渝握緊拳,「我沒有想過這種可能。」
許知行凝眸。
夏渝:「我知道,你以前很恨許至清,恨他讓許屹謙和你母親之間的感情分崩離析,恨他的存在毀了你的家。可是現在的事實,卻和你以為的截然相反。你的自尊和驕傲,都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你接受許至清的心臟活下去。」
許屹謙沒有人性。
但不代表,許知行沒有。
更何況,任何一個正常的,有道德良知的人,都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強行剝奪他人生命的事。
「我可以不接受手術。」
許知行突然看著她道。
「不過,我也有一個條件。」
夏渝愣了下,「什麼條件。」
許知行:「不接受手術,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我要你一直陪著我。」
……
許至清不知道自己在這樣一個密閉的,連窗戶都沒有的房間裡呆了多久。
他又想起剛到許家那年,被許知行關在地下室的光景。
想起那個隔著一扇門,跟他喋喋不休的小夏渝。
忽然,眼前的門打開。
夏渝出現在他面前。
許至清有些難以置信地注視著門口,「怎麼會是你?」
「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夏渝走進來,朝他笑了笑說。
「離婚協議書你簽不簽已經無所謂了,我已經托人幫忙,把我跟你的離婚證扯了。許至清,你以後也不要來找我了。」
許至清皺起眉,伸手去拉她,卻被夏渝躲開。
「我會和知行哥在一起。」
她看著他說道。
「他不會接受你的心臟,以後,你都可以好好活下去。」
許至清往前一步逼近她,突然緊扣住她手腕,「你本來就是我的,而不是靠他的施捨,你不能跟他走。」
夏渝卻搖了搖頭,「我不跟他走,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我希望你好好活著,也希望你開心快樂,但我不會和一個一直在騙我的人在一起。即使我喜歡你。」
許至清下頜線緊緊繃著。
夏渝輕聲:「再見了。」
……
夏渝陪著許知行的第三年,對方到底沒能敵得過疾病的強大,在一個安靜的夜晚心臟病發去世。
那天晚上,許知行像是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下去。
他用著一貫溫涼的,但又柔和的語氣對夏渝說:「小渝兒,謝謝你。」
那是夏渝聽見許知行說的最後一句話。
許屹謙和趙婉在得知這個消息後,匆匆趕過來,淚如雨下。
趙婉拉著夏渝的手說:「謝謝你,這三年來對知行的陪伴。」
夏渝眼眶通紅,說不出話。
她參加了許知行的葬禮,葬禮上,哭得最傷心的是林聽,女孩兒趴在棺材前,哭到幾乎要失去所有力氣,倒在那裡,像行屍走肉,絕望痛苦。
夏渝退出靈堂,沒有再打擾林聽。
這一日的天氣很好,分明是冬日,陽光卻格外溫暖,就像許知行這個人,總是在寒意中,帶著絲絲縷縷的暖意。
屋外樹下,遠遠站著一個黑衣黑褲的男人。
夏渝和男人四目相對。
和三年前相比,許至清看起來愈發成熟穩重,曾經身上的散漫氣息仿佛也消失不見,整個人都透著安靜的沉穩氣息。
他朝她走來。
夏渝:「不進去嗎?」
「不進去。」
許至清淡道。
「我和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他口吻平靜,沒有任何情緒,只不過沉沉的目光,還是停留在遠處一個佝僂的身影上。
是許屹謙。
很快,許至清收回視線,鎖住夏渝。
「以後什麼打算?」
他問她。
夏渝:「能有什麼打算,繼續工作,再找個男朋友,好好過日子。」
「男朋友?」
許至清看著他。
原本沉靜的眼神,像是帶上了怨念,仿佛在埋怨她的始亂終棄。
「難道不是我。」
「你是前夫,算什麼男朋友。」
夏渝唇角抬了下,淺淺的笑。
想轉正,可沒那麼容易。
夏渝轉身要走,卻被許至清輕拉住手腕,她沒掙脫掉,他說:「不想見你妹妹?」
夏渝怔了怔。
任由著被他帶上車。
十八歲那年,夏渝遇見了俞冬,比她小兩歲,卻和她像是沒有任何隔閡似的,成為了最好的朋友。
二十八歲這一年,夏渝再見到俞冬。
女孩兒臉上的嬰兒肥消失不見,出落得大方美麗,看到的一瞬間,像十年前那樣,熱烈地撲進她懷裡。
不同的是,這一次,俞冬沒有叫她小渝。
她埋在她懷裡,聲音帶了哭腔:「姐姐。」
夏渝眼眶湧出熱淚。
遠處,許至清和俞今承並肩而立,前者掃了俞今承一眼,問道:「不過去?」
俞今承無奈瞥他:「你怎麼不過去?」
一個追妻路漫漫,一個追女兒路漫漫。
許至清定定地望著那抹纖細的,靈動的身影。
往後餘生。
他一定不會再讓她被別人搶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