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皇后和皇上吵架了


  宮宴散了。

  虞傾城回到鳳儀宮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臘梅跟在後面,幾次想開口說話,看見皇后那張臉,又把嘴閉上了。

  虞傾城坐到妝檯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一動不動。

  鏡子裡的人面無表情,但眼底全是倦色。

  不是身體的累,是心裡的。

  一整天,珊瑚碎了,毒也下了,太后在笑,德妃在演,滿朝文武都在看熱鬧。

  她一個人站在中間,接住了所有的刀。

  現在刀接完了,回到自己屋子裡,終於可以把面具摘下來。

  她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今天的事。

  下毒的人是誰,不用查她也知道。

  但沒有證據。

  德妃做事乾淨,不會留下把柄。

  太后在背後撐著,查也查不到她們頭上。

  三天。

  太后只給了三天。

  虞傾城睜開眼,看著銅鏡里的自己,低聲罵了一句:「這活兒真不是人幹的。」

  【宿主,你別急,慢慢想。】

  「三天,你讓我慢慢想?」虞傾城冷笑一聲,「三天之後查不出來,就是我這個皇后無能。太后不會說有人栽贓,她只會說,皇后連這點事都查不明白,怎麼管六宮?」

  沒有了皇后這重身份,那麼任務也會即將失敗!

  歸根結底,自己之前所經歷的一切全部會煙消雲散!

  【那你打算怎麼辦?】

  虞傾城沒回答。

  即便是知道是誰動的手腳也沒有任何作用。

  沒有證據,說什麼都是白搭。

  她正想得出神,殿外忽然傳來太監的通傳聲:「皇上駕到!」

  虞傾城眉頭一皺。

  他來幹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起身,謝臨淵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一身玄色龍袍,臉色不怎麼好看,進來之後也不坐,就那麼站在殿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虞傾城行了個禮,語氣淡淡的:「皇上這麼晚過來,有事?」

  謝臨淵沒接這話。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開口:「下毒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虞傾城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抬起頭,看著謝臨淵的臉,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之後,聲音冷了下來:「皇上覺得呢?」

  「朕在問你。」

  「不是。」虞傾城乾脆利落,「臣妾沒有下毒。」

  謝臨淵盯著她,目光一寸一寸地從她臉上掃過,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說謊。

  片刻之後,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朕知道你不會承認。」

  虞傾城的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皇上什麼意思?臣妾說了不是臣妾做的,皇上不信?」

  謝臨淵沒有正面回答。

  他走到窗前,背對著她,聲音不咸不淡:「皇后,朕不管你和母后之間有什麼過節。但你要清楚,下毒害人,是底線。你今天敢對兩個嬪妃下毒,明天就敢對朕下毒。朕不能留一個這樣的人在後宮。」

  虞傾城氣得渾身發抖。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一字一句地說:「皇上,臣妾再說一遍,臣妾沒有下毒。臣妾即便再恨一個人,也不會拿人命開玩笑。臣妾有娘家撐腰,不至於下作到那個地步。」

  謝臨淵轉過身,看著她,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風:「不至於?皇后是不是忘了,三年前,賢妃懷了身孕,是誰在她的安胎藥里動手腳的?」

  虞傾城愣住了。

  三年前?

  賢妃?

  她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忽然想起來,原主確實幹過這事。

  原主虞傾城,嫉妒賢妃懷了龍嗣,在安胎藥里做了手腳,導致賢妃小產。

  這件事被壓了下去,但皇上知道,太后知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不是原主,是她。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卻發現無從解釋。

  謝臨淵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冷笑了一聲:「怎麼,想起來了?皇后,朕不是沒有給過你機會。你從前做的那些事,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你是皇后,是虞家的女兒。但這一次,你是在母后的壽宴上下毒,是在打朕的臉。」

  「臣妾沒有!」虞傾城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眼眶微微發紅,不是因為委屈,是氣的,「臣妾從前是做錯過事,但這一次不是臣妾做的!皇上憑什麼一口咬定是臣妾?」

  「憑什麼?」謝臨淵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凌厲,「憑你是皇后,憑壽宴是你操辦的,憑那兩個嬪妃吃的膳食是你安排的。你說不是你做的,那你告訴朕,是誰做的?」

  虞傾城被他逼問得胸口發悶,拳頭在袖子裡攥得緊緊的。

  「臣妾會查。」她咬著牙說,「三天之內,臣妾會給皇上一個交代。」

  「查?」謝臨淵嗤笑一聲,「你拿什麼查?你連宮務都理不清,你拿什麼查?」

  這句話像一根針,直直地扎進虞傾城的心裡。

  她抬起頭,看著謝臨淵,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所以,在皇上心裡,臣妾就是一個會為了娘家的面子,不惜害人性命的人?」

  謝臨淵沒說話。

  沉默就是默認。

  虞傾城忽然笑了:「好,臣妾知道了。」

  「皇上請回吧。這件事,臣妾自己會查。查清楚了,會還自己一個清白。用不著別人操心。」

  謝臨淵的臉色沉了下來:「你這是在趕朕走?」

  「臣妾不敢。」虞傾城頭也沒回,「臣妾只是累了,想一個人待著。」

  謝臨淵看著她筆直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最終什麼都沒說,一甩袖子,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臘梅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等謝臨淵走遠了,才小心翼翼地湊上來:「娘娘……您沒事吧?」

  虞傾城沒回答。

  【宿主,你別生氣,皇上本來就疑心很重,更何況你們兩個人的關係又那麼僵硬!】

  「我知道。」虞傾城打斷系統,聲音平靜得有些嚇人,「他以為是我乾的。他覺得我是一個會為了爭寵不擇手段的人。他覺得我是那種會害人性命的毒婦。」

  【……】

  「行。他愛怎麼想怎麼想。反正我又不是真的要跟他過一輩子。」

  【宿主,你打算怎麼辦?】

  「查。」她最終說,「不是給他看,是給我自己看。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件事不是我乾的。」

  【可是你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夠了。德妃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但天底下沒有天衣無縫的事。只要有漏洞,我就能把她揪出來。」

  虞傾城關上窗戶,轉身走向內殿。

  「臘梅。」

  「奴婢在。」

  「明天一早,去把御膳房那個張太監叫來。本宮要親自問他。」

  「是。」

  虞傾城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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