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女二終於來了
十日後,虞傾淮到了慶國!
由於是受傷之後回宮,又立下了戰功,所以必須要率先入宮面見皇上!
虞傾淮走進來的時候,整個御書房的人都愣了一下。
前往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不是因為他排場大,是因為他身上的傷太重了。
玄色戰袍的左半邊被血浸透,乾涸的血漬發黑髮硬,走一步,左肩就塌一下。
太醫院的人說已經處理過了,但看那樣子,分明是路上傷口又裂開了。
虞傾城坐在一旁,手裡的茶盞沒端起來。
她看著弟弟那張慘白的臉,心裡揪了一下,但面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
白紗蒙面,看不清長相,但那一身裝束一看就不是南慶的人。
束腰長裙,薄紗披風,走路的姿態裡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異域風情。
她低著頭,步子很輕,跟在虞傾淮身後三步遠,不遠不近,像一株被風吹進來的花。
虞傾淮跪下的時候,牽動了左肩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但聲音很穩:「臣弟奉命護送百達國和親公主入京,今日已將公主帶到。百達國願與南慶永結秦晉之好,特獻公主白若,入宮為妃。」
他身後的女人上前一步,摘下面紗。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那張臉確實不一樣,高鼻深目,眼窩微陷,皮膚是小麥色的,嘴唇飽滿,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幅異域的畫。
她跪下去,動作很輕,聲音也不大:「百達國白若,參見皇上。」
說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謝臨淵身上。
那目光里有光,像是一汪春水,含情脈脈的,仿佛她已經等了這個人很久了。
虞傾城看著那雙眼睛,心想:這眼神練過的。
【宿主,我提醒你一下,這個女二可不一般。】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起來,語氣比平時正經了不少,【她在百達國的時候就打聽了你和皇上的關係,知道帝後不和。她來這兒,挑撥離間是肯定的。】
「知道了。」虞傾城在心裡回了一句。
【你上點心,這不是一般的女二。】
「我穿過的劇本比你見過的還多。一個和親公主,能離譜到哪兒去?」
系統沒再說話。
謝臨淵坐在龍案後面,看了白若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什麼情緒,然後他開口了:「百達國遠道而來,一路辛苦。長香宮還空著,就住那裡吧。」
長香宮。
離御書房最近的那座宮殿。
虞傾城的眼皮跳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白若又磕了個頭,聲音柔得像棉花:「謝皇上恩典。」
謝臨淵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白若站起身,退了兩步,轉身往外走。路過虞傾城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輕輕掃過來,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不是挑釁,不是討好。
虞傾城端著茶盞,看都沒看她。
白若走後,御書房裡只剩下三個人。
謝臨淵低頭批摺子,虞傾淮跪在地上還沒起來,虞傾城坐在一旁喝茶。
氣氛有些微妙。
謝臨淵知道他們兩個人應該還有話要說,隨即便讓虞傾淮跟著虞傾城去了鳳儀宮!
到了鳳儀宮以後,虞傾淮再次跪在了地上:「臣弟給姐姐請安!」
「起來。」虞傾城連忙扶住了受傷的弟弟,「你受了傷,跪著幹什麼?」
虞傾淮站起來,身子晃了一下,站穩了。
他看了虞傾城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
「傷還沒好,就先別回邊關了。」虞傾城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在京中述職吧。邊關太危險,你這個樣子回去,是想讓我天天睡不著覺?」
虞傾淮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強:「男兒志在保家衛國。京城裡這些爾虞我詐的日子,弟弟過不慣。」
「過不慣也得過。」虞傾城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重,「你當自己還小?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你現在是朝廷的將軍,不是當年那個翻牆出去掏鳥窩的小孩了。」
虞傾淮低下頭,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姐姐是為他好,但他就是不喜歡京城。
這裡的人說話繞三道彎,笑的時候不一定高興,哭的時候不一定傷心。
他寧可在邊關吹風沙,也不想在這裡看人臉。
他抬起頭,看著姐姐的臉。
她瘦了。下巴尖了,眼下的烏青遮都遮不住。
她在宮裡過得不好,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心裡像被人揪了一下。
「姐姐,」他的聲音低下去,「你在這裡過得開心嗎?」
虞傾城愣了一下。
「如果不開心,」虞傾淮看著她,目光很認真,「弟弟可以帶你走。」
虞傾城看著自己的弟弟,忽然笑了:「傻小子,這麼多年了,怎麼就不知道在意一下自己呢?」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遞給他,「姐姐沒事。這是宮裡最好的金瘡藥,拿回去讓大夫給你換上。比太醫院的好。」
虞傾淮接過藥瓶,握在手裡。
瓶身還有姐姐的體溫,溫熱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行了,回去好好養傷。」虞傾城轉過身,走回座位坐下,「別的事,傷好了再說。」
虞傾淮知道這是讓他走的意思。
他行了個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姐姐,」他的聲音很輕,「兩國的事,弟弟沒有辦法選擇。若有辦法,我絕不會讓那個公主入宮為妃。」
虞傾城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無所謂,一個兩個都一樣。你不要有任何想法。」
虞傾淮站在那裡,脊背僵了一瞬。
他知道姐姐在安慰他,也知道她說的不是真話。
怎麼可能無所謂?
這宮裡多一個女人,姐姐就多一個對手。
他帶回來的那個女人,不是來伺候皇上的,是來給姐姐添堵的。但他沒有辦法。
他在邊關打了三年仗,見過太多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百達國願意和親換和平,他沒有理由拒絕。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邊關那些百姓的命。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壓得很低:「姐姐如果需要,我可以派人……」
「虞傾淮。」虞傾城叫了他的全名。
聲音不大,但很重,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裡,砸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收斂一下你的想法。做好你自己本職工作。咱們家本來就樹大招風,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情況呢。所以無論如何,你都必須要守護好自己這條命,我還沒有看見你娶妻生子呢。」
虞傾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起小時候,他爬樹摔斷了胳膊,姐姐一邊罵他一邊給他上藥,手上的動作比嘴上的話輕得多。
現在他長大了,打了仗,受了傷,渾身是血地回來,姐姐還是那個姐姐,罵他,但不捨得真罵。
他轉過頭,蒼白的臉上浮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有些蒼白,但很真,像冬天裡從雲層後面露出來的一線陽光。
「放心吧,姐姐。我不會有事的。」
說完這句話後,虞傾淮就離開了!
虞傾城坐在位子上,看著門口空蕩蕩的光線,發了很久的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