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謠言成真
趙寧寧咕咚咽了一下口水，「怎麼會……」
溫子川略一思索，道：「宜康縣小，往南邊去七百里，是寧州，寧州外便是北狄。」
「寧州又跟儋州相鄰，肅王封地是儋州，他要真是造反，相鄰幾個城池定是要拿下的，這樣有肅王的人從寧州過來，也正常。」
——這哪正常了！明明商議計劃的時候，幾人只是拿肅王打個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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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幌子還是溫子川給補齊關鍵人物是肅王的。
趙寧寧懷疑地打量了一番溫子川，溫子川坦然道：「大周朝的皇權不穩，肅王年輕時便野心勃勃，不過這一切只是我的猜測。」
畢竟自從天災以後，他們一直都在逃荒，也因為天災，城池之間的信息都閉塞無比，誰能想到肅王他——真的會造反呢？
「誰能料到你猜准了呢？」趙寧寧搖頭嘆息，「還好咱們出城了，不然現在留在城內更危險。」
溫子川把這件事跟後頭的人講了講，里正得知肅王抓人的消息，一陣後怕。
——還好他們逃出來了。不然那些個王爺抓人打仗，最愛抓的便是他們這種能餵飽自己，看上去還有力氣打仗的人。
後面有流民緊追著，再後面還有肅王的人，隊伍也不提休息的事了，連夜趕路。
王李村的人都適應了趕夜路，前面有人引路，他們在後頭緊緊跟著，行進速度雖緩慢些，一夜過去，他們仍是走了二十里路。
這速度已是逃荒的極限了，再走下去，隊伍里的人就要受不住。
剛好走到一處水源附近，里正吩咐下去，王李村的隊伍休息休息，再繼續前行。
他們停下，蔣松的隊伍也跟著停下了。
出城之前，蔣松便有意繼續和王李村一起逃荒，里正和村長商議過後，也是答應了的。
此刻兩個隊伍一休息，後面跟著他們隊伍的宜康縣人，也漸漸散落在水源附近，歇歇腳，順便做點吃食。
趁這會，趙寧寧一家也開始給自己弄飯吃。
寧爸中間去休息了一陣子，起來已經好多了，起碼趕路的時候不再頭疼。
早上天冷，寧媽準備了她之前熬好的紅棗粥。
再一人一個餅夾菜，吃飽之後，趙寧寧都有些吃美了。
扶著肚子，趙寧寧靠在馬車上說：「娘，我要睡一會，等輪到咱們趕車你再喊我起來。」
「你回去睡。」寧媽擺擺手，趙寧寧進車廂，鑽進空間趴在自己的小窩裡呼呼大睡。
她睡著沒多久，王李村的隊伍來了一位貴婦人。
在城門口的時候，里正和這位夫人是打過照面的。
她帶著一個婆子和一個丫鬟過來，憂心忡忡地說：「王里正，苗嫂子。昨夜後面的流民有不少被抓走了。」
里正和苗春芳齊齊起身，「縣令夫人。」
行過禮後，里正問：「縣令夫人，他們是什麼時辰被抓的？」
縣令夫人，也就是霍凌秋道：「約莫是丑時。」
被抓隔了一會後，這消息才遞上來的，因此她把時間往前推了一刻。
丑時……兩個半時辰前。
里正拱手道：「多謝縣令夫人告知，我們再休息一刻鐘，便出發。」
霍凌秋點點頭，帶人回去。
她之所以告知王李村，是因著王李村能帶她們一家出來。
縣令他自己要善後，死活不肯跟著一起走，只把家眷託付給了幾家信得過去的人家。
那幾家都是沒經歷過逃荒的，霍凌秋不把雞蛋放進一個籃子裡，自然是多結交幾個有能力的好。
她過來通知王李村只是順帶，真正目的是王李村裡的溫家，還有趙家。
這兩家才是王李村隊伍里的佼佼者。
縣令夫人走後沒多久，里正就把流民被抓走的事跟蔣松的隊伍也說了。
兩個隊伍通知其他人收拾東西，不多時，開始緩緩前行。
其他隊伍沒想過這兩個隊伍會走這麼快，不過想到現在畢竟是逃荒在外，他們也趕緊收拾東西，跟著走。
大隊伍中央。
姜慧和唐蕊背著自己的行李，跟在酒樓一行人旁邊。
出城之前，掌柜就把她們幹活的銀子給結了。
雖然幹了不到一個月，他還是按照一個月給的。
此刻，掌柜一家在馬車裡頭，他前面跟著的是酒樓的東家。
馬車旁邊，還跟著幾家之前在酒樓里做工的人。
隊伍又出發，唐蕊緊緊身上的包裹，說：「還好咱們出來了，不然留在城裡，恐怕是凶多吉少。」
他們走後，流民反應過來後便會想法子進城。
就算現在縣城能守得住，後面流民一多，怕也是難。
再有就是，肅王真的來抓人了！
雖說是抓壯丁去打仗的，但肅王都喪良心到抓流民去當替死鬼了，她們要是傻愣愣呆在城裡，下場可不好說。
總之，走比留下來好！
車隊裡，忽然有一人的腦袋從車窗里探了出來。
那人簪了一頭的簪子，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有錢似的。
姜慧看到那人側臉，瞳孔一縮，看了看馬車的位置，正準備悄悄避開時，馬車裡的人看到了她們。
正是劉玉珍！
「哎——」
劉玉珍喊道：「你給我站住！」
姜慧緊了緊背包裹的手。
只見劉玉珍的腦袋從車窗上縮回去，不多時，她從車前頭冒出來，用手指著自己的方向，不知道對坐在車前頭的小廝說了什麼。
小廝從車頭上跳下來，徑直走過來。
姜慧心裡冷笑一聲，不慌不忙地迎上去。
走到近前，小廝打量一番姜慧，問：「你是不是叫姜慧？」
姜慧：「嗯。」
「劉姨娘說，她手邊缺兩個得力的丫鬟，問問你們有沒有願意過去伺候她的，一個月給一兩銀子……」
唐蕊迷惑地問：「什麼柳姨娘？」
小廝糾正道：「是劉！劉姨娘！她說同你們認識……」
小廝話沒說完，唐蕊就拉著姜慧往前走。
姜慧：「唐蕊？」
唐蕊不吭聲，走到劉玉珍馬車旁邊，劉玉珍正坐在車頭，見人過來，用手整整因鑽車門而歪掉的簪子，好整以暇地問：「你們兩個都來？可是我這裡只缺一個丫鬟……啊！」
她話沒說完，唐蕊的巴掌便呼在了她臉上。
打完之後唐蕊「呸」了一聲，說：「你算老幾？敢在姑奶奶面前蹦躂！」
姜慧心裡好笑，默不作聲地替唐蕊拿著手提的包裹。
唐蕊捋捋袖子，伸手還要打人，劉玉珍氣急敗壞地喊：「我好心給活計，你憑什麼打我！」
「是活計還是火坑，我自有分辨！」唐蕊說完，趁著馬車還沒走快，跳起來又是一巴掌。
這下，左右臉兩個巴掌印，唐蕊心裡平衡了。
劉玉珍氣得咬牙，捂著臉哭哭啼啼地鑽進車廂，「二少……」
車廂里傳來一陣哄人的聲音，那人還要出來，劉玉珍拉住人的衣袖，撒嬌道：「二少別出去！兩個不知好歹的丫頭片子，不能憑空污了您的眼。」
劉玉珍尖利的聲音讓唐蕊聽到，唐蕊大聲喊：「污？劉玉珍，咱們出來的時候，你的那些事比起今天，更是沒眼看，你……」
唐蕊話沒說完，頂著兩個巴掌印的劉玉珍慌忙沖了出來，對唐蕊喝道：「住口！」
唐蕊住口，姜慧饒有興致地盯著她，「劉玉珍，想讓我們住口，可不是說一聲就行的。」
「之前我就瞧見你了，本想著井水不犯河水的，既然你先來招惹我們，就別怪我們以牙還牙。」
聽到姜慧說話，劉玉珍才真的慌了。
唐蕊沒腦子，她本想用一個丫鬟的位置挑撥她們兩姐妹鬧翻的，沒曾想，到頭來還是自己翻車！
劉玉珍盯緊姜慧：「你想幹什麼！」
「我不幹什麼，就是想要點封口費。」姜慧一邊走一邊說：「想來簪了一頭簪子的劉姨娘，應該不會在意這點小銀子吧？」
劉玉珍氣得手抖，但是姜慧還在一邊，她真怕姜慧把對她不利的事說出來。
這樣她這段時日的辛苦便成為泡影了！
劉玉珍：「你……」
姜慧裝作思考的樣子，說：「讓我想想，劉姨娘之前可沒少主動去……」
「別說了！」劉玉珍打斷她的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錦袋。
錦袋裡頭，是她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攢下的銀子。
本想著攢得多了，萬一遇見什麼事，她也能有自保的手段。
沒曾想，要全都便宜這兩個小賤人了！
都是一個山洞裡出來的，劉玉珍自然知道姜慧的脾性。
若不把這袋子銀子都給她，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忍著心痛，劉玉珍把一整袋的銀子交了出去。
姜慧拿到手掂了掂，分量不輕，她滿意地抬頭。
劉玉珍警惕道：「怎麼？不夠？姜慧，你可不要太貪心！」
「你要想把你頭上的簪子給我我也不介意。」姜慧冷笑：「本來沒想問你要的。」
聽姜慧這樣說，劉玉珍立馬捂住自己頭上的簪子，說：「怎麼可能給你！這可是金簪！」
「本來也沒指望你會給。」把錦袋塞入懷裡，姜慧說：「銀子我們就收下了，劉姨娘，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再見！」
說罷，她拉著唐蕊往後走。
看著她們走遠之後，劉玉珍才氣憤地轉了身。
進車廂之前，她還要收拾好心情，想個藉口去搪塞車廂里的二少。
走遠之後，唐蕊才好奇地問：「你怎麼不說出來，讓她直接被攆走？」
姜慧搖頭：「被攆走她又沒地方去，還不如留在車裡頭跟東家的少爺互相禍害呢。」
她把錦袋遞給唐蕊，「你收好。」
唐蕊推拒道：「不行，你收好！這是你該得的。」
兩人推拒半天，最後唐蕊說一人一半，這會不好直接分銀子，她先給放了起來。
收好銀子之後，兩人一邊趕路，唐蕊一邊問道：「你是不是見過她？」
「嗯。」姜慧說：「之前在縣城裡見過，只是沒想到這麼巧，她竟然是咱們酒樓東家的少爺的姨娘。」
「她怎麼會……」唐蕊欲言又止，然後嘆了口氣，「算了，這個世道，能活下來就成。」
她沒接著問，揣著銀子高高興興地往前走。
之前兩人還在為沒有銀子而苦惱，現在好了，她們有銀子，還有糧食，接下來趕路遇到能買糧食的地方，她們也不愁了！
雖然劉玉珍沒說自己的來歷，姜慧也差不多猜到了。
大概就是，她們在酒樓分開之後，她想法子去博得少爺的注意，然後被領進府門，抬成了姨娘。
劉玉珍也確如姜慧所想那般做的，只不過她做得要更細緻一些。
那天分開之後，她先是找了戶家裡只有一個老嫗的人家討水喝，趁人回屋不注意，她把人家曬在院子裡的衣裳給偷了。
偷走之後，去溪邊忍著寒意，把自己洗了個乾淨，然後把這身好衣裳給換上，把原先那身破爛男裝給丟掉。
拾掇好自己，她開始在縣城閒逛尋找目標。
還真讓她給找到了一個。
她故意在人家前頭晃悠，然後裝作被撞倒不小心崴到腳，嬌嗔地賴上那人，要人賠錢。
要麼被賠點銀子打發，要麼就是被帶回去。
劉玉珍很幸運，第二個便遇見了聚財酒樓東家——陳家二少。
陳家二少本就是好色的，家裡小妾三四個。
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劉玉珍這種帶著點嗆人又勾人這一款的，起先他只是給劉玉珍找了個客棧落腳，後面忙不迭地把她領進門，算是過了明路。
被二少領進門後，劉玉珍才仗著寵愛，大肆在街頭採購。
姜慧便是那時候撞見她的。
只不過陳家人的產業在宜康縣有好幾處，劉玉珍只知道陳家有錢，不知道聚財酒樓就是陳家的。
不然她早就使手段，讓陳家把酒樓里的姜慧和唐蕊攆走了。
昨天出城的時候，酒樓里的人跟在後頭，劉玉珍沒看見。
今天早上休息的時候，她看見還以為唐蕊她們兩個只是離得近。
等隊伍出發，劉玉珍回頭，這才確認了——那兩人是他們這個小隊伍裡頭的。
她立馬就去找二少，說想給自己找個丫鬟伺候。
她現在在陳府，是跟葛姨娘共同使喚一個丫鬟。
葛姨娘進府早，那個丫鬟早就被她收買了，平日裡劉玉珍使喚她干點活，這丫鬟都愛答不理的，這讓她有些不滿。
愛妾弄個丫鬟也不是什麼大事，二少答應下來，劉玉珍立馬去使喚二少的小廝去找人。
沒想到，她偷雞不成蝕把米，反倒害自己這段時日攢下的銀子全都給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