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看病
兩個孩子一個都不願意留在前面,寧媽被勸得無奈,說:「好好好!一起走!」
要不是寧爸昨天到今天一天半都沒出車廂被人注意到,他們家也不一定要到後頭去。
隊伍再次出發時,趙寧寧家趕著車走到了後頭。
王李村染上疫病的人家少,只有尚家、趙家,還有一家漢子。原來的席老頭被驅逐出隊伍,走在後頭。
襄陽縣有五戶人家被分出來也走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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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隊伍後頭還跟著五家普通人家,見前頭的人都分開了,他們怕惹怒那兩個隊伍,也聽話地跟著分開。
分了兩戶到後頭,加上先前被流民留下的三家。
算上席老頭,一共有十五家人在後頭,差不多是整個大隊伍的四成。
里正也壓根沒聽那群逃走的流民說得等半個時辰才走,見隊伍挪動得差不多,他直接喊人繼續走。
反正隊伍又不跟他們走一個方向,不用非等到半個時辰。
走的時候,里正跟村里人解釋了一句換路線的事,大傢伙聽到路雖有些難走,但比之前省腳程,都同意這個走法。
再出發,寧媽讓兩個孩子回車廂裡頭進空間多戴了一層口罩。
戴這麼厚,趙寧寧呼吸起來都有些悶得慌。
正無聊地陪寧媽坐在車頭趕車,趙寧寧忽然發現,前頭又有新熱鬧看了!
是趙慧蘭。
老趙家一家人也被分到後頭,趙慧蘭想著都到後頭了,還不如去尚家的馬車上。
這樣還能蹭坐一下。
趙寧寧看到的就是趙慧蘭從老趙家的馬車旁邊,抱著她自個的小包袱過去。
劉大成直接把人給拒了,說還沒到夫人說的時間。
再者,凡是要點臉的姑娘家,都不會這樣上趕著。
趙慧蘭被拒絕了一下,抱著包袱去前頭了。
趙寧寧看到這,都不犯瞌睡了,挺直了腰板伸長腦袋往前頭看。
她動作太明顯,寧媽好笑地給她拉回來了一些。
不一會,趙慧蘭從前頭回來,對劉大成說:「夫人同意我上車了。」
劉大成為難了一下,這會他要趕車走不開,沒法去前頭找夫人,聽夫人親口說。
趙慧蘭挎著小包,抱臂說道:「我怎麼說也是尚夫人親口承認的,日後若是得了勢了,你開罪得過來嗎!」
劉大成:「……」
趙慧蘭繼續說:「你再怎麼說也是家裡的僕人,我跟你們可不一樣。」
劉大成懷疑趙慧蘭這腦子到底是怎麼爬到他們少爺的車廂裡頭的。
尋常人自然是比不過一些大戶人家的妾室的,但他們一是門戶沒到那種程度,二是他是管家,且跟了夫人多年,早就不是普通奴僕能比得了的。
不欲與傻子辯論,劉大成說:「你上來吧。」
得了劉大成的准許,趙慧蘭麻溜地爬上車,抱著包袱坐在車頭上。
劉大成:「你不是來伺候少爺的嗎?」
趙慧蘭瞅他一眼:「少爺睡著呢,我伺候啥?」
她上次是為了算計尚家才冒險鑽進車廂里的,如今已經算計成功了,沒道理再冒著染病的風險進去。
劉大成氣得哼了一聲,沒說什麼,專心趕著車。
趙寧寧在後頭看了個全程,她跟寧媽打賭:「我賭五毛錢,趙慧蘭絕對沒跟尚夫人說她要提前過來的事!」
寧媽笑著點點趙寧寧的頭,「那不是明擺著的嗎!馬車走得那麼快,她一來一回最起碼也要一刻鐘。」
趙慧蘭可是不到五分鐘就回來了!
見寧媽不跟自己對賭,趙寧寧點頭,說:「咱們走他們前頭吧,跟在他們後頭總覺得空氣里飄的也有病毒。」
寧媽駕著騾子,輕輕用鞭子抽了騾子一下,騾子用尾巴抽打一下被鞭子抽過的地方,很快便拉著馬車走到尚家前頭。
車廂里,寧爸靠在被褥和枕頭上,百無聊賴地看著手機。
他眼睛痛,頭也痛,嗓子和全身骨頭都在痛。
人雖然醒著,但沒什麼力氣。
這會他還有些發燒,想睡覺但身上痛,吃了布洛芬也沒什麼效用。
怕寧寧幾個擔心,寧爸沒說身上痛的事,想著等會能吃藥的時候,他再吃一個布洛芬看看。
睡不著,他就在手機上看小啟給他下載好的書。
除了娛樂性的,趙啟給他手機上下的還有工具書,寧爸這會就是在看古代人都是怎麼保暖的。
越看他越慶幸——大周朝起碼有棉花。
沒有棉花的朝代,古人只能靠蘆花這種不怎麼保暖的東西填到衣裳裡頭,再寒酸些的,身上填的是稻草。
若家裡過冬沒有點柴火,是真能凍死人的!
不知道是因為看書看的,還是別的原因,寧爸聽著車廂外頭的風似乎真的大了一些。
中午停下吃飯的時候,寧媽掀開帘子的同時,外頭一陣寒風卷了進來。
寧爸忍不住,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寧媽把飯放下,擔憂地看了一眼寧爸。
寧爸擺擺手,示意她出去。
在車廂外頭,寧媽隔著車門問:「你感覺怎麼樣?」
寧爸強撐著,夾著破鑼嗓子喊:「沒事!精神著呢!」
聽到寧爸還算精神的聲音,寧媽這才放下心。
帶著兩個孩子在車外頭對付了一口,寧媽搓搓胳膊,問孩子們:「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會比早上還要冷?」
趙寧寧點頭,「好奇怪啊!中午應該比早上要暖和一些的!」
出城的時候,他們按照秋天的衣裳來穿的,寧爸生病之後,寧媽還讓他們又穿了一層。
現在還是有些冷。
趙啟:「待會我們要不要再穿一些衣裳?」
寧媽:「別待會了,你們倆先去把衣服穿好,我再去穿,抓緊時間,一會就該走了。」
趙寧寧兩個進車廂,跟寧爸打了聲招呼鑽進空間。
換好衣服後,兩個孩子去車頭看著,讓寧媽進車廂換衣服。
寧媽在裡頭又套了一個皮背心,出車廂的時候還不忘給生病的寧爸再多加一床被子。
剛才送飯的時候寧爸還打了個噴嚏呢。
下午一行人接著前行。
他們換了路線之後,這裡明顯要比之前的路更加偏僻了。
好些時候,路邊只有未開墾過的地,裡頭全是高高的野草。
到晚上,隊伍依舊選擇一個樹林裡躲起來休息。
雖說已經兩天沒被追兵追上,但仍需一切小心,安全為上。
晚上休息的時候,寧媽在車廂外頭做好稀粥,端著粥進車廂看寧爸。
見有人進來,寧爸強撐著不適的身體半坐起來,他還沒開口,寧媽便示意他別說話。
先把粥碗收進空間,免得礙事,而後她把小桌板打開,扶寧爸坐在桌邊。
這才換了一碗粥給寧爸。
粥是之前做的皮蛋瘦肉粥。
她還給寧爸拿了一小碟子自己拌的鹹菜就粥喝,怕寧爸不夠吃,她給寧爸手邊還放了一個軟和些的白麵餅子。
寧爸一直躺著,吃下去的東西根本就沒怎麼消化,只喝了粥,餅子都沒動。
寧媽過來收碗的時候看到,擔憂地看了看寧爸,「老趙,你怎麼樣?」
寧爸的臉悶在厚厚的口罩下頭,他的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我沒事!」寧爸還有心思從被窩裡伸出胳膊,給寧媽比比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寧媽嘆了口氣,沒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出去之後,趙寧寧看寧媽呆坐在車頭好一陣子都沒動彈,她悄悄把哥哥拉到一邊。
趙寧寧小聲問:「哥,你看咱娘剛才出來半天一直在發呆,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趙啟回頭看了一眼,寧媽整個人好像被什麼擊垮了一般,兩肩聳著,呆呆地看著前頭他們家的騾子。
「是不對勁……」趙啟說:「是不是在擔心咱爹的病?」
「應該是了。」趙寧寧也跟著發愁起來。
你要說餓了渴了熱了冷了,她們一家子都能想法子解決。
就算是受點小傷,他們也有消毒的治發炎的。
就是這次寧爸的病,來勢洶洶,且趕上疫病這個節骨眼。
趙寧寧和趙啟對視一眼,趙啟去餵騾子喝水,趙寧寧走到車邊,纏上寧媽。
「娘——」趙寧寧拉著寧媽的手,「你還沒吃飯呢,鍋里的粥一會涼了怎麼辦?」
「寧寧。」寧媽回過神,對女兒抿嘴笑笑,從車頭上下來,坐在一邊低頭喝粥。
只是情緒還是不太對。
趙寧寧摸摸臉上的口罩,很好,戴得好好的。
她推開車廂門,裡頭,寧爸剛躺下。
見女兒進來,他吭哧吭哧就要起來,趙寧寧走上前一把給他摁回去。
寧爸躺下扯扯被子,問:「寧寧?快出去,別傳染給你了。」
趙寧寧非但沒出去,還直接問出來了:「爹,你身上哪裡不舒服?我媽看見了心裡不得勁,喝粥都快把勺子餵到鼻孔里去了。」
她心裡著急,對寧爸和寧媽的稱呼都混著用了。
「嗐!我哪有什麼不舒服,就是感冒三件套,你媽她怎麼了?我不方便出去,你出去勸勸她,我真沒事!」
趙寧寧抱著胳膊站在他面前,「你猜我信不信。」
媽媽都這樣了,肯定是她爸這邊有不對!
寧爸:「我哪有……就是……就是……」
趙寧寧:「就是什麼?」
「身上有點疼。」寧爸活動活動胳膊,「有點酸。」
趙寧寧瞪大眼,「你等著。」
說完,趙寧寧一頭鑽出馬車,寧爸扯著嗓子喊了兩聲,沒喊應人。
下車之後,趙寧寧看到寧媽已經開始吃飯,這才放心一些
她走到車後,從空間裡拿出兩個蘋果,這兩個蘋果買完一個月都沒人吃,寧媽怕放壞才給放在冰箱裡的。
表皮有幾條皺紋,正好拿出來。
空間裡還有新鮮一些的水果,但沒有什麼比這兩個更適合當送人的東西了,合理且不打眼。
如果拿太新鮮的出來,會容易讓人生疑這是哪來的。
這兩個蘋果就剛剛好。
趙寧寧把蘋果包好,走到前頭上找到康大夫一家。
見趙寧寧過來,原本在吃飯的康大夫放下手中的碗筷,問:「寧丫頭,你怎麼過來了?吃過飯沒?」
趙寧寧點點頭,「康爺爺,我吃過來的,我爹他這兩天有些風寒還發熱,我娘有些擔心他,咱們隊伍里只有您會號脈,您能不能給他看看?」
說罷,趙寧寧把懷裡的兩個蘋果往康大夫懷裡一塞。
村里人找他看病,多少都會給點銀錢或吃食,可趙寧寧一家對隊伍有恩,這點「診金」自家可不能收。
康大夫推拒著就要把小包還給趙寧寧,趙寧寧擺手不要,急急地道:「康爺爺,康大夫,這點東西是我特意給您帶來的一點吃的,您快去瞧瞧我爹吧!」
見她這樣急,康大夫便先放下手裡的包,提著自己的小藥箱跟著趙寧寧去後頭。
寧媽見女兒把大夫都給請來了,忙起身招呼了一聲,趙啟鑽進車廂,把寧爸扶到車廂門前,胳膊伸出來。
康大夫就站在車頭給他號了脈,兩隻手都看了個遍後,他道:「看上去是風寒,發熱久了身體會有些酸軟,我給你們開個藥方,你們自己熬點藥喝。」
剛從宜康縣出來,他買的藥草還算充足,給寧寧家一些也無妨。
只是趙老二這次生病實在是有些嚴重,康大夫回去抓藥的時候直嘆氣。
他怕趙老二挺不過來。
當了這麼多年赤腳大夫,十里八鄉像趙老二這樣發熱嚴重的人最後都不太好了。
康大夫看完讓病人回去休息,趙寧寧道了謝,寧媽送人時又給康大夫塞了些乾糧。
趙啟隨著去拿藥。
把藥抓好交給趙啟,康大夫又仔細叮囑了趙啟怎麼熬藥。
趙啟提著藥包回去,康大夫這才轉身回自家馬車。
回去的時候,康大夫的兒子已經將趙寧寧家給的兩個小包裹拆開了。
糧食倒還好說,另一包裡頭,竟然是兩個林檎!
康大夫震驚地把果子拿在手裡,看了又看,說:「這……這是林檎?」
「爹,我不是在做夢吧?」
康大夫起身,「不行,這咱們不能收,我得送回去。」
這時,康大夫的孫兒拉著他的衣角問:「爺爺,林檎是什麼?」
看看孫兒的眼睛,又看看手裡的林檎。
康大夫嘆了一口氣,攥緊了果子。
他家孫兒剛出生沒幾年,就是這災那災的,在王李村的時候還好說,偶爾能給孫子弄點野果子甜甜嘴。
自從出來逃荒,他也很久沒見過這麼珍貴的吃食了。
想了想,康大夫留下一個,另一個包好,珍重地用刀削了薄薄一片出來,讓孫兒慢慢吃。
家裡的兒子兒媳,也一人一片分了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