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買年貨
縫好兩床被子的時候，已過去了四天。
趙寧寧和寧爸趁寒流還沒到，去街上又買了些柴火回來。
順帶也買了些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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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越冷，草料越難買。
為了讓騾子和馬兒能安然渡過這次寒流，寧爸卯足了勁給它們加餐，除了草料，還給它們吃豆餅燕麥。
因為趕路身上有些乾癟瘦弱的馬兒，都被寧爸給餵胖了一圈。
它們住的小屋，寧爸和周劍一早一晚過來打掃一趟順便添柴。
何氏會中午過來，給它倆喂喂食，順便看看火牆的柴火還燒著沒。
稻草髒的話，寧媽還會出來給它們替換一下，保證乾乾爽爽的。
有火牆在，它倆可以安逸地窩在內間，渴了屋裡有不會結冰的乾淨的水，餓了屋裡頭有草料。
寧媽還會過來開小灶投餵胡蘿蔔和蘋果，它倆的毛都吃光滑了。
被子做好之後，寧直接拿給何氏。
何氏推拒說已經夠了，寧媽：不，你不夠。
她直接給人留下，轉身回屋了。
何氏沒法子，只能先把被子放床上。
寧媽回寧寧空間又開始琢磨做衣服。
她買的成衣還有一些，弄不懂衣服的結構，她直接學著其他人那樣，按著形狀用貼身的棉布裁剪一個輪廓，縫在外衣上。
最後往裡頭填充棉花。
這套初具人形的衣服，寧爸被迫笑納了。
寧媽做衣服的時候，寧爸就在廚房做預製飯。
就算以後不逃荒了，先做點吃的，到時候不想做飯可以直接從空間裡拿出來也很方便。反正寧媽空間放進去是什麼樣，拿出來還是什麼樣。
四人會在外面待一會，燒燒火牆順便適應一下外面的溫度。
夜裡四人直接回空間休息，睡得又好又不用操心半夜起來添火的事。
愜意的生活一連過了好幾天。
這天，何氏找過來。
一家四口剛好把火牆燒熱沒多久，趙寧寧正睡眼惺忪地烤著紅薯。
有人敲門，寧爸把衣服裹好，出去開門。
見到是何氏，寧爸錯身讓她進來。
何氏後頭還跟著周劍。
「舅！」趙寧寧招呼他，「快來！一起烤紅薯！」
「紅薯有啥好烤的啊，丟進去過會兒扒拉出來就行了。」周劍嘴上說著，身體很誠實地窩在趙寧寧旁邊的長凳上。
剛好坐在兩小隻中間。
趙啟給周劍手裡遞了個紅薯，周劍隨手丟到火堆里，用火剪把火炭夾起來埋一埋。
大人也開始說話了。
何氏：「再有幾天就過小年了，他們說這幾日城裡比前些日子熱鬧些，你們要不要出去辦年貨？」
寧媽：「辦年貨？」
「是啊，早些買，後頭就不出去了。」何氏指指外頭，「我看這兩天的雪又下大了。」
前兩天隔一天清一次房頂的積雪就行，這兩天要一天一清。
雪下大，是寒流來之前的預兆。
多囤一些吃的也好，不然寒流一來，大傢伙都出不了門。
不如趁這個機會讓他們多買點。
寧媽點點頭，「行啊！咱們啥時候去？」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早點起來，我聽春芳說街上還有賣豬肉的，早點去才能買到好肉。」
寧媽：「好，咱們明天卯時正起來，收拾好就走！」
兩人說好時間，何氏便要起身離開，寧媽拉著她又坐了一會，等周劍他們的紅薯烤好，六人吃了紅薯，何氏這才帶著周劍回去。
明天要出門買年貨，下午早早便回了空間。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趙寧寧就爬起來了。
她一動，床上的寧媽也醒了，看了一眼時間，寧媽也跟著起。
她懶得做飯，從空間拿出寧爸做好的預製飯，擺在桌上。
四人吃好，穿上衣服便離開空間。
空間外的天色要比空間內更暗一些。
打開大門，趙寧寧看到天上飄的雪花似乎比昨天又大了一些。
「雪下大了。」
「咱們趕緊買買早點回來。」
聽見院裡的動靜，何氏那邊也拉開了屋門。
六人裹著包頭的布巾，帶好銀錢匆匆出門。
走到大門口，迎面撞上幾個人。
趙寧寧抬頭一看——是溫子川。
他身後還跟著溫子客和兩個溫家人，幾人也是包頭裹身，一副要出門的架勢。
溫子川瞧見趙寧寧，腳步頓了頓，跟幾人打了招呼，隨即問道：
「你們也出去？」
寧爸：「去買點年貨。你們呢？」
「一樣。」溫子客接了話，「聽說街上有賣羊肉的，我表弟說要早點去買。」
兩家人便結伴往外走。
街上果然比前幾天熱鬧。
路邊支著不少攤子，賣菜的、賣炭的、賣粗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地上積雪被踩得實實的，走起來有些打滑。
趙寧寧緊緊拽著寧媽的衣裳，生怕摔著。
前頭肉攤已經圍了一圈人。
溫子客個子高，擠進去看了兩眼，出來說：「羊肉沒了，只剩豬肉。」
何氏一聽，趕緊往裡擠。
溫家人也跟著擠進去。
寧爸意思意思，也跟著過去買。
最後幾家人合力搶了半扇豬肉，又割了幾斤肥膘回去煉油。
攤主樂得合不攏嘴，說好幾天沒遇到這麼大主顧了，又搭了兩根大骨頭。
寧爸把肉分好，溫家拿了一大半，他們和周家一小半。
溫子川接過肉，看了寧爸一眼，低聲道：「多謝。」
寧爸擺擺手，「謝啥，各買各的。」
溫子川沒再說什麼，帶著溫家人先走了。
何氏又扯著寧媽去買了幾斤粗鹽、兩罈子醬、一些干菌子和乾菜。
街上東西不多，能買的也就這些。
路過一個賣糖瓜的攤子，周劍腳步慢了慢。
寧媽瞧見了，掏出幾個銅板，買了一把塞到他手裡。
自己的孩子也沒放過，一人一個，保證公平。
趙寧寧嘿嘿一笑，舉著糖瓜讓寧媽先嘗一下。
正逛著，前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布怎麼賣？」
是姜慧。
她和唐蕊正站在一個布攤前頭，手裡捏著一塊靛藍色的粗布，跟攤主講價。
唐蕊先瞧見了趙寧寧一家子，扯了扯姜慧的袖子。
兩人轉過身來。
「你們也來辦年貨？」姜慧笑著問。
寧媽點頭，「是呀，你們買布呢？」
「嗯，想做個被子。。」唐蕊摸了摸那塊布，「之前買了棉花，沒有布了。」
姜慧嘆口氣，「銀子不多，只能扯點染壞的粗布。不過粗布耐用，也不拿出去，挺好的。」
兩人臉上倒沒什麼愁苦，反倒有些盼頭的樣子。
說笑了幾句，兩撥人便分開了。
趙寧寧回頭看了一眼，姜慧和唐蕊還在攤前挑挑揀揀，臉上帶著笑。
逛了一個多時辰，六人手上都提滿了東西。
寧爸看看天色，說：「回吧，雪越下越大了。」
雪花確實比出來時又大了些，打在臉上生疼。
回到小院，何氏和周劍把東西放回屋，寧爸和寧媽也把年貨歸置好。
豬肉先放到屋外凍著，乾菜醬料收進西廂房。
忙完這些，寧爸拍拍手，「得去里正那一趟。」
寧媽問：「咋了？」
「寒流的事。」寧爸擦了擦手，「看這雪，怕是不遠了。得提醒里正一聲，讓大夥早做準備。」
趙寧寧也點頭，「我跟爹一塊去。」
父女倆又裹上布巾，頂著雪往裡正院子走。
里正正和家裡人在堂屋裡烤火。
見寧爸父女進來，里正招呼他們坐下。
寧爸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里正，這雪越下越大，我瞧著像是寒流要來了。」
里正眉頭一皺，「寒流？」
「嗯。」寧爸點點頭，「這幾天雪一天比一天大，跟去年，還有前段時間寒流那徵兆一模一樣。」
苗春芳放下手裡的針線，看向里正。
里正沉吟片刻，「你說得對。這幾天的雪確實又大了。」
還好他們弄到了馬，提前到了鐵縣。
如果走路過來，這會恐怕要困在半路了。
他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
「得讓大傢伙多備些柴火和糧食，寒流來了怕是好些天出不了門。」
寧爸說：「我們今兒出去買了不少，街上東西還夠，讓大夥趕緊去置辦。」
里正點頭，「我這就去挨家挨戶說一聲。」
他看了看外頭的雪，嘆口氣，「今年這冬天，不好過啊。」
從里正院子出來，雪又大了一層。
趙寧寧把手縮進袖子裡，跟在寧爸後頭往回走。
天色暗沉沉的，壓得人心裡發悶。
回到小院，寧媽已經把火牆燒得旺旺的。
趙寧寧脫了外頭的濕衣裳，湊到火盆邊上烤手。
她看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雪，心裡有些擔憂村里人。
另一邊。
姜慧和唐蕊買了布料，又往前走了一段。
唐蕊眼尖，瞧見前頭的肉攤，扯了扯姜慧的袖子。
「慧慧，你看。」
肉攤上還剩小半扇豬肉，肥的已經被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多是瘦的和五花。攤主正在剔骨頭，刀起刀落，骨頭上掛著的碎肉跟著顫。
姜慧看了一眼，腳步沒停。
唐蕊也沒再說，跟著往前走。
走了幾步，姜慧又停下了。
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往回走。
「怎麼了？」唐蕊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姜慧站在肉攤前，眼睛在那些肉上掃了一圈。
攤主抬頭看她，「姑娘，要哪塊？這五花不錯，一層肥一層瘦的。」
「多少錢一斤？」
「七十文。」
姜慧抿了抿嘴。
七十文。她們兩個人身上的銀子還有十兩。
這些錢要撐到開春，以後說不準還有什麼要用到錢的地方，不能亂花。
她盯著那塊肉看了好一會兒。
攤主見她猶豫，又拿起一塊偏瘦的，「這塊，六十文。就是沒那塊肥。」
姜慧伸手摸了摸那塊瘦的。
硬邦邦的，因為沒什麼肥肉，放在外頭有一會了，凍得結實。
「來一斤五花肉吧。」
她從懷裡掏出荷包，數出七十個銅錢，一個一個放在攤主手心裡。
攤主利索地割下一塊，用草繩穿了，遞給她。
姜慧接過來，肉沉甸甸的。
她心裡有些心疼，但看看手裡的肉，又覺得值。
過年嘛。
唐蕊在旁邊看著，有些興奮。
兩人提著布料和肉往回走。
雪還在下，落在布包上，很快就化了，洇出一小片水漬。
唐蕊把布包往懷裡揣了揣，小聲說：「還好逃出來了……咱們今年能過個好年。」
姜慧嗯了一聲，嘴角彎了彎。
回到她們住的小院，院門半掩著。
她們沒和里正一起租院子。
里正那個院子大，還有火牆，就是租單間也比外頭的貴一些。
王雁也想省著點錢，她們三個一拍即合，剛好也找到了這個小小的房子。
院子裡就一間房，左邊有個炕，出來是堂屋，堂屋中間用草蓆子隔開的，右邊壘了一個灶台，用來做飯。
柴火就放在灶台後面。
怕馬兒凍出個好歹，她們把馬牽到了堂屋，兩個姑娘一天三次的清理，沒什麼味道。
姜慧和唐蕊推門進去，王雁正蹲在院子裡掃雪。
她抬頭看見兩人手裡的東西，「喲，買了不少啊！」
姜慧把肉提起來給她看，「買了斤肉。」
王雁眼睛一亮，「好！過年有肉吃了！」
她放下掃帚，湊過來看了看那塊肉，點點頭，「還是五花肉呢。」
唐蕊把布料拿出來，「還扯了布，想做個被子。」
「那敢情好。」王雁笑著，「你們先回屋收拾，我把院子掃完。」
姜慧和唐蕊進了屋。
屋子不大，一張炕占了大半。炕上鋪著稻草編的蓆子，上頭疊著兩床薄被。牆角堆著糧食袋子。
王小花正坐在炕上玩，見兩個姐姐回來，起身迎接她們。
唐蕊把布包放在炕上，姜慧把肉掛到屋外窗根底下。
外頭冷，肉掛在外面壞不了。
唐蕊把她們今天出去買的粗布袋子放在地上打開看了看。
裡面還有大半袋子粗面，一些乾菜，幾把鹽。
夠吃到開春。
「慧慧，咱們今天蒸乾菜包子吧？」
姜慧點點頭，「行。」
兩人挽起袖子，去灶房忙活。
唐蕊燒鍋，姜慧把乾菜泡上，又舀出兩碗粗面。
粗面裡頭摻了些豆面，蒸出來的包子發黑，但有嚼勁，頂飽。
王雁掃完院子，也過來幫忙。
三個人擠在小灶房裡，一邊幹活一邊說話。
「趕明兒我也去買，對了，咱們木炭多，柴火卻不夠，得多備些柴火。」王雁往灶膛里添了根柴。
「不然這雪再下下去，怕是又跟前幾天那樣，突然來一波寒流。」
唐蕊往外頭看了一眼。
雪確實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