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開槍啊,你個膽小鬼
「你……」時硯洲怒了。
可他現在受制於人。
四支槍都對著他的腦袋,「……唐果兒,不就是開兩槍的事嗎?你讓寧阮沖我開兩槍,你放她和陽陽走。」
「哎呦喂。」唐果兒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時硯洲,我還真低估了你對寧阮的愛呢,你為了救她死去丈夫的兒子,肯沖自己開兩槍?這何奇聽到,真的會從地底下爬上來,沖你磕頭跪謝。」
「別廢話了。」時硯洲的聲音幾乎是吼的。
他真的忍無可忍。
唐果兒更生氣。
憑什麼寧阮值得時硯洲,要這樣付出?
她收起譏諷的笑,轉頭,狠戾地瞪向了寧阮,「你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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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阮沒有回答。
她的手藏在衣兜里,指尖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亮著,通話界面顯示著警察的手機號。
警員沒有說話,但寧阮知道,那邊一直在聽。
「唐果兒,」寧阮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你應該知道愛情這種東西,不拼家世,不拼顏值,就是在那個剛好的時間,遇到了你剛好心動的人,你的愛情還沒有到而已。」
「還沒到?」唐果兒笑了,自嘲得厲害,「我想要的,從來都得不到。」
她抬起手,手指微微一動。
四個壯漢中有一個上前一步,槍口從時硯洲身上移開,對準了寧阮。
時硯洲肌肉繃緊,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殺意,「你敢碰她一下,我不管你手上有多少人,我會讓你後悔活著。」
空間,溫度驟降。
唐果兒看向時硯洲。
他眼睛裡那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瘋狂的狠厲。
忽然,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真好,」她喃喃地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真好……」
她閉上眼睛。
又緩緩睜開,眼底最後一點柔軟,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
「寧阮,你沖時硯洲開兩槍,我放你和那個孩子走。」
寧阮搖頭。
再怎麼著,時硯洲也是來幫她救人的。
她怎麼可能沖他開兩槍。
「唐果兒,殺人是犯法的,你教唆殺人,同罪。」
「想離開就開槍,不想離開,那你跟他,還有那個孩子,你們就一起死。」唐果兒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
手槍遞到寧阮的手裡。
唐果兒握著她的手,指向了時硯洲「寧阮,你不是一直恨他嗎?現在機會來了,開槍,他就會在你的生命里徹底消失,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也就結束了,開槍吧。」
寧阮的手顫抖著。
唐果兒說得沒錯。
一槍就解決了她與時硯洲的愛恨情仇。
可她……
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寧阮的視線,落進了時硯洲的眼底。
他好像根本就沒有考慮的,近乎決絕地說,「開槍吧,然後帶陽陽走。」
「時硯洲……」她想說,唐果兒發瘋,他也瘋了嗎?
「阮阮,沒事,大膽一點,別怕。」他甚至在鼓勵她,趕緊沖他開槍,「別磨蹭了,開槍……」
寧阮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搖頭。
「寧阮,時硯洲都讓你開槍了,你怎麼還不開槍?」唐果兒指向籠子裡的孩子,「難道,你不想救何奇唯一的孩子嗎?你看他還那么小,那麼無助,殺死仇人,救恩人的孩子,快啊,快開槍啊……」
「開槍啊。」
「寧阮,開槍,別怕。」
「開槍啊,寧阮,你個膽小鬼。」
「快開槍啊……」
唐果兒的聲音和時硯洲的聲音,疊加在一起。
像是有無數的聲音,在大腦里盤旋。
寧阮的額角冒出密密麻麻的細汗。
「不要說了……」她指尖扣動了扳機,沖向了唐果兒,「……都是你……」
子彈穿透了唐果兒的肩胛骨。
人向後彈了出去。
那洞口,就像炸開的血包。
「寧阮,你竟然開,開槍……打我?」
唐果兒倒下去,幾個拿槍的黑衣人,也跟愣住。
時硯洲瞅准機會,扣住一個人的手槍,將人放倒,快步來到了寧阮的身邊。
將她護進了懷裡。
槍響。
時硯洲放倒了一個黑衣人。
另外三個黑衣人,也對著時硯洲開槍。
子彈擦著時硯洲的肩膀飛過去,打碎了身後的花瓶,瓷片四濺。
寧阮尖叫。
時硯洲緊緊地護著她,「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客廳在槍響過後。
進入了詭異的安靜。
唐果兒倒在血泊中。
沒死,但也沒有再掙扎的力氣,一口一口地喘著氣。
三個黑衣人,時硯洲放倒了兩個。
只有一個還在跟他對峙。
「別動!都別動!警察!」
門口湧進了警察。
最前面那個雙手舉著槍,身後的警員魚貫而入。
唯一還在對抗的黑衣人,知道,抵抗無效,也趕緊扔下了手中的槍。
籠子的門被警察用工具撬開。
陽陽被人抱了出來,裹著毯子送上了救護車。
唐果兒被擔架抬走,經過時硯洲身邊的時候,她的眼睛還睜著,望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緊接著,四個壯漢,被銬著手腕押了出去。
客廳一下子空了。
時硯洲還抱著寧阮,沒有鬆手。
他的肩膀上的血,沿著手臂滴下來,落在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他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
只是緊緊抱著寧阮,護著她的腦袋。
像是在確認她還好好的,完完整整地活著。
「先生,你的傷,需要處理,請上救護車吧。」護士將時硯洲扶著往外走。
寧阮也跟著上了車。
……
陽陽受了些驚嚇。
身體還好,昏昏沉沉地睡著。
寧阮原本以為,時硯洲只是肩上受了傷,經過醫生的仔細檢查,他受傷肩部一側的胳膊,也中了一槍。
人,直接推進了手術室。
進行取彈和包紮。
在寧阮等時硯洲出來的時候。
有一個女人急匆匆的走了過來,沒等寧阮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火辣辣的一個巴掌。
打得她眼冒金星。
「你是怎麼看孩子的?寧阮,你成心的是不是?陽陽要是有個好歹,我就跟你拼命。」
女人有些眼熟。
寧阮記不起來,是在哪兒見過了。
「怎麼?不認得我了?」女人抻了抻身子,「我是陽陽的小姨,你看看你,把我們家陽陽照顧的,這都進了醫院了,你對得起何奇嗎?」
寧阮:……原來是何奇的小姨子,李佳妮。
「我照沒照顧好陽陽,也不是你打我的理由。」寧阮正氣沒地方發泄一下,抬手就還了李佳妮一個巴掌,「有事說事,別動手。」
李佳妮沒有想到寧阮會還手。
嘴唇張了幾張,終是咽了下這口氣,「行,我不跟你計較,我這次過來,是接陽陽走的。」
「陽陽還沒好,你接不走。」寧阮拒絕。
「我接不走?你,你……什麼……」李佳妮剛要說什麼。
手術室的門開了。
包紮好的男人,被輪椅推了出來。
寧阮趕緊上前,問護士,「情況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