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你個大男人住我家,不方便
時硯洲借著養傷,算是在寧阮家住下了。
為了不讓傷口長好,他還是會偷偷地自己洗澡。
不為別的。
只為跟她相處的時間更長一些。
每周他會負責接送孩子們上學,會給她做可口的飯菜。
有是寧阮累了,他還會給她按摩,講笑話。
如他所願。
寧阮對他的接受度越來越高。
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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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阮去逛商場的時候,他還有幸給她拎了一回包。
結果。
今天,江城的媒體,撲天蓋地的,發的都是二人舊情重燃的報導。
許靜水看著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
忍不住,向寧阮求證,「大小姐,你和時硯洲……真的……要複合了嗎?」
寧阮捏著眉心。
輕輕地搖了搖頭,「那些報導都是瞎說的。」
「可是……你有沒有發現,最近你和他的關係,好像是近了一些。」
許靜水猜,寧阮之所以這樣,除了之前救命之恩,還因為星星對時硯洲的依賴。
「大小姐,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他是有心彌補之前犯的錯,如果,你真的有心要跟他和好,就是……你一定要留個心眼。」
「我沒想過這件事情。」寧阮淡淡一笑,「靜水,我明白你的意思,時硯洲他現在雖然表現得很好,但說實在的,我心裡那根刺,還沒有完全拔掉,只是說……也不反對,當個朋友而已。」
許靜水聽了這話,反倒是放下心來。
卻又忍不住嘆息,「時硯洲那個人,他哪是想跟你當朋友啊。」
「你看他,」許靜水掰著手指頭數,「給你又是給你做飯,又是接送孩子,事無巨細的,哪一樣是朋友該乾的?他就是……」她頓了頓,其實大家心知肚明,「……他就是奔著,跟你復婚去的。」
寧阮垂著眼,看手裡漸漸冷掉的熱咖啡。
她清楚。
「我知道。」
許靜水不否認,其實她心裡頭,還是有點堵得慌。
她跟了寧阮這麼多年,眼看著她從那段婚姻里,怎麼死裡逃生爬出來的。
她很怕。
怕她再重蹈覆轍。
「大小姐,我不是要攔你。」許靜水坐到她旁邊,聲音放軟了些,「我就是怕你再次受到傷害,一次已經讓你……」
寧阮明白許靜水為她好的心。
這段時間時硯洲的所作所為,她不是看不見。
他做菜時,會特意避開她不愛吃的香菜。
接送孩子時,會把星星扛在肩膀上走完整條路。
她加班回來累得不想動彈,他按摩的力道永遠恰到好處。
這些細碎的日常,像是一層薄薄的糖衣,裹在她還沒完全癒合的傷口上。
甜嗎?
甜的。
可她忘不掉糖衣底下那層疤是怎麼來的。
「靜水,」寧阮放下杯子,「我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你切菜的時候把手割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流了很多血,後來傷口長好了,也留了疤,這時候有個人拿著最好的藥膏過來跟你說,抹一抹就能去疤,你會讓他抹嗎?」
許靜水愣了一下。
她沒太懂寧阮的意思。
寧阮繼續說:「那道疤其實已經不疼了,只是不好看。可是抹藥膏的過程,要把疤先揭開,要把底下那層長好的皮肉重新露出來,會比當初割傷的時候還疼。」
她說著,自己笑了一下。
黯然神傷。
她不是要向許靜水解釋什麼。
她只是想告訴自己。
「時硯洲現在就是在給我抹藥膏,我知道他是真心的,他那些好也是真的。」寧阮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可揭開疤的疼,也是真的。」
許靜水張了張嘴。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不是不想,」寧阮的聲音輕著,「我是現在還說服不了自己。」
許靜水大概也明白,寧阮現在為什麼會出現搖擺的想法。
「大小姐,你是因為星星那麼黏他,所以才……」
「不是。」寧阮搖頭,「星星黏他,我攔不住,他是星星的爸爸,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但星星黏他,不代表我要跟他復婚,這是兩碼事。」
「他想對我好,我接受,但不意味著我要回報同等的感情,至於以後的事……」她停了一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
許靜水看著她,忽然覺得她家大小姐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提起時硯洲,寧阮要麼是恨得咬牙切齒,要麼是沉默得讓人心慌。
現在卻能這麼平心靜氣地,把自己的心思一條一條捋清楚,不衝動,也不逃避。
許靜水還挺欣慰的,「不管怎麼說,我站在大小姐你這邊,不管你最後怎麼選,無論是對還是錯,我都站你。」
寧阮笑了,「我知道,謝謝你靜水。」
「大小姐,我一直是挺你的。」許靜水跟在寧阮身邊多年,她一路的辛酸和委屈,她比任何人都心疼,「那我先去忙了。」
「好。」
許靜水走支在門口的時候,似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過頭來,「對了,大小姐,還有一件事……」
「什麼?」
「昨天,你去商場時,時硯洲送給你的那隻包包,我查了一下,限量款,全球只有三個。」許靜水眨眨眼,「不過,拋開價值不談,他背包拎袋子的姿勢,還是挺有奴才樣的。」
寧阮笑笑。
……
不是周末。
兩個寶寶都不在家。
寧阮特意磨蹭到很晚,才回去。
她想著跟時硯洲聊一下,是時候讓他走了。
孤男寡女的在一個屋檐下,時硯洲又不是什麼老實人。
萬一發生點不該發生的……就不好了。
一推門。
就是飯菜的香氣。
這段時間,她習慣了一進門就有飯吃。
胃,在不知不覺中,給養叼了。
她走進餐廳,時硯洲正從廚房端出最後一道湯。
他穿著深灰色T恤,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見她進來,他抬眼看了看牆上的鐘,「今天回來得晚。」
語氣平淡的,像丈夫在跟晚歸的妻子說話。
「時硯洲。」她沒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他把湯碗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抬眼看她。
「先吃飯,吃完再說。」他將飯盛好,遞到她面前,特別自然地說,「你上次不是說,想吃甜蝦和三文魚嗎?我去買一些,但要少吃知道嗎?涼。」
寧阮垂眸看了一眼餐桌上的菜。
每一樣都是她愛吃的。
他倒也是記得,她隨口說的話。
但,這並不影響,她接下來要與他講的事情,「我說完再吃。」
時硯洲靠進椅背里,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行,你說。」
寧阮迎著他的目光,「時硯洲,你的傷也養得差不多了,早在這兒呆著,也不是那麼回事,不過……這段時間也挺謝謝你,又是做飯,照顧我,照顧孩子的,就……你就……回去吧,你一個大男人住在這兒,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