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母女平安
產房的門關上，紅燈亮起。
時硯洲站在門前。
忐忑不安。
手術台上，寧阮已經做好了麻醉準備。
林江辰站在主刀位置，旁邊的超聲醫生忽然「嗯」了一聲，隨即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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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任，等一下。」超聲醫生移動探頭，在寧阮隆起的腹部上又掃了一遍，「胎心監護顯示胎兒心率不穩定，臍動脈血流頻譜異常，臍帶繞頸的情況比之前評估的要複雜，這兩圈繞頸，繞得很緊。」
手術室里所有人，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林江辰走到超聲屏幕前看。
臍帶像一條絞索，緊緊地箍在胎兒細嫩的脖子上，血流信號明顯受阻。
胎心監護儀上的數字也是令人膽戰心驚。
「胎心減速。」麻醉醫生報出數據，「變異減速，波形呈『V』型，典型臍帶受壓表現。」
林江辰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臍帶是胎兒的生命線，輸送氧氣和營養的唯一通道。
如果血流完全阻斷，幾分鐘之內，胎兒就會因為缺氧而發生不可逆的腦損傷。
時間不等人。
「立刻手術。」林江辰果斷下令。
林江辰的手法精準而迅速。
可就在他切開子宮肌層的那一刻，意外發生了。
羊水湧出的瞬間，胎兒的應激反應讓它在子宮內猛地掙扎了一下，這一掙扎讓原本就纏繞緊密的臍帶又收緊了一分。
胎心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數字從一百一十斷崖式的跌到了六十，再跌到四十……
「胎心四十！」醫生的聲音都變了調。
手術室里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胎心四十，意味著這個孩子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窒息。
林江辰幾乎是屏著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將胎兒從子宮裡娩了出來。
臍帶在胎兒的脖子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哇……」聲響徹整個手術室。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
林江辰把孩子交給新生兒科醫生，「先把寶寶抱出去吧。」
「林主任，產婦不好了。」
醫生尖叫。
林江辰迅速準備處理寧阮的問題。
產婦大出血。
這不是意料之外的情況，是剖宮產術後收縮乏力是常見的併發症。
而寧阮的出血量遠超預期。
子宮收縮極差，軟塌塌地癱在那裡，血管斷端汩汩地往外冒血。
「血壓九十、六十，還在往下掉。」
「心率一百三十，偏快。」
「出血量估計已經八百了，還在增加。」
「加快輸液，準備輸血！」林江辰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血庫的O型血還有多少？」
「只有兩個單位，血站調血至少要二十分鐘。」
寧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監護儀上的數字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下掉，血氧飽和度也一路跌到八十五……
她在失血性休克的邊緣搖搖欲墜。
「子宮收縮藥再推一組！」林江辰的聲音從沉穩變成了急促。
他快速而精準地進行縫合止血，每一個動作都是在跟死神搶人。
可出血還在繼續。
林江辰抬眼看了一眼監護儀上那個岌岌可危的數字，對身邊的護士說：「出去問家屬血型，O型的話，讓他獻血。」
「好的林主任。」
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護士滿手是血的出來。
「寧阮家屬。」
「寧阮家屬在嗎？」
「我在，我是，我是寧阮的愛人。」時硯洲迎上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原因。
護士已經把同意書遞到他面前：「寧阮家屬？產婦大出血，需要緊急輸血，這是輸血同意書，請簽字。還有……家屬什麼血型？血庫O型血不夠了，如果你是O型，需要你獻血。」
時硯洲腦袋嗡的一聲……
大出血。
不是剖腹產嗎？
這是最安全的生產方式？
怎麼會……
「我是O型。」他把同意書塞回護士手裡，聲音沙啞顫抖，「抽我的。」
「跟我來吧。」
護士帶他去了採血室。
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的管子流進血袋，他偏頭看著。
他不知道他的血夠不夠？
夠不夠救她？
400毫升抽完，他拔掉針頭就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眼前突然一黑。
針眼處滲出一顆血珠，順著他的手背往下淌，他沒擦，就那麼滴答滴答地滴在走廊的地磚上，一路滴回手術室的門口。
新鮮的血液像是一劑強心針，監護儀上那個快要歸零的數字終於開始緩慢回升，從六十到六十五，從六十五到七十，從七十到八十。
出血量終於開始減少，從洶湧變成了涓涓細流，最後一個出血點被縫住了。
整個手術室安靜了。
大家終於把人，從死神手裡搶了回來。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產房的門終於開了。
林江辰走出來。
他的手術服還沒換，手套上還有沒幹透的血跡。
他滿是汗地摘了口罩，看向時硯洲，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母女平安。」
時硯洲聽到這四個字的時候，膝蓋突然軟了一下。
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謝謝你，江辰，謝謝。」
林江辰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女兒六斤二兩，長得像你，皺巴巴的。」
寧阮被從產房裡推出來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血色。
時硯洲走到她面前，彎身吻了吻她的額頭，「阮阮，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他握住她的手。
那手冰得不像話，「她怎麼這麼涼啊？她真的沒事嗎？」
林江辰點頭。
「剛做完手術，體溫是要低一些的，別擔心，先送回病房，慢慢會恢復的。」
「好。」
寧阮被推回了病房。
加護VＩＰ，有三個提前預訂的月嫂，早就等著準備伺候少奶奶。
沈清和時依一也來了。
看到寧阮還在昏睡著。
怕打擾到她休息，就一家人到了病房外面說話。
「我聽說剛剛生產出了點問題，還好是有驚無險。」沈清是過來人，她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走鬼門關，「讓她好好休息，我們現在去看看寶寶吧。」
剛說完。
有護士推著寶寶的小床車，走了過來，「按醫院的規定，寶寶是要和媽媽在一起的，寶寶已經做過最基礎的身體檢查了，很健康。」
護士將小寶寶送進了病房。
叮囑了一些事項後，就離開了。
沈清輕輕地抱起小寶寶，溫柔地望著，「這小傢伙，長得倒像是依一小時候，白白淨淨的。」
「媽，哪能像我啊，是像嫂子吧，小寶貝長大了，肯定是一個小美女。」時依一滿心的喜歡，她看向時硯洲，「哥，你來看看你的女兒，可漂亮了。」
時硯洲的視線，一直落在昏睡的寧阮面上。
他沒有想到，生個孩子，差點要了寧阮的命。
往後餘生就這樣吧，一兒一女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