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爛透了！
沈亦薇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沈國生。
她真的是害怕，從沈國生嘴裡面聽到那個她最不想聽的名字。
「這個人你也認識。」
終於，沈國生開口了，沈亦薇手心全是冷汗，不停的攪著自己的衣角。
「和你從小一起長大的。」
「夜家的大少爺，夜詹天。」
後面，沈國生不出意料的說出來了這兩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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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薇坐在病床邊，整個人幾乎都精神恍惚了。
她想著，她一定是在做夢。
爺爺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
她和夜京北現在鬧成這個樣子。
爺爺不會不明白她的，怎麼可能會讓她和夜詹天在一起呢？
她一定是聽錯了！
沈亦薇死死攥著自己的手，指甲劃破皮肉，陷進肉裡面。
那一陣一陣揪心的疼痛，不停的在提醒著她。
她沒有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爺爺真的讓她和夜詹天在一起。
「薇薇？薇薇？」
沈亦薇仿佛精神恍惚了一個世紀那麼久，直到沈國生伸出手，不停的在她跟前晃著，她才再次回了神。
「爺爺，為什麼是夜詹天？」她忍不住張口就反問。
「薇薇，爺爺知道你的擔心，也知道你的顧慮。但這個人必須是夜詹天，否則的話，你怎麼完好無損的離開夜京北。」
「你和夜京北的婚約是5年前就定下的，然後就發生了小如的事情，你就去了牢里。可為什麼你坐牢5年的時間，出來了之後，夜家還能同意你和夜京北繼續在一起。」
「當初你心心念念的想要嫁給夜京北，一副不能嫁給他，你就去死的樣子。你知道為什麼一開始的時候我不同意嗎？就是因為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想到了。」
「夜家和沈家一旦綁在一起，不管到什麼時候，就都只能綁在一起。如果夜沈兩家綁在一起的話，那就是金剛市的左庫和金剛市的控制合體，政治經濟雙殺，無敵。」
「若是解開，不管是政治方面還是經濟方面，都會被各個攻擊。只會更狠，手段更多。除非沈家不再是沈家，夜家不再是夜家，但如此沈家和夜家所有的人都保不住。」
「薇薇，從前的你的確被我寵壞了，是沈家最受寵的小公主。我從來都沒有讓你真正了解過關於金港的一切。你以為金港真的和其他的城市一樣，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嗎……」
沈國生說完這番話，沈亦薇整個人腦子一片空白，渾身上下只有一種失重感。
這種失重感，不是你走到樓梯口快要掉下來的感覺。
而是你去坐過山車，在最頂端的時候，沒有了任何支撐。
下一秒就是狠狠的摔下去，頭破血流，灰飛煙滅。
「爺爺，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最後，沈亦薇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轉身走了出去。
不，更確切的說，她只是由著自己的身體支配，機械版的離開了這個病房。
只是下意識的一步一步往前走著。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滿腦子都只剩下了沈國生口中真正的金港。
那個她從來沒有了解過的黑金港。
那個她從來都不知道的，不夜囚籠，罪惡之都。
「薇薇，你知道金港為什麼叫金港嗎？因為這是一座在金上建立起來的港口城市，所以叫金港。」
「這裡，一半是珠光寶氣的雲端豪門，一半是見不得光的地下叢林。這裡，人命不如合同，真相不如權力，溫柔是奢侈品，算計是通行語。表面光鮮，內里早就爛透了。」
「如果你還是有疑問，就給夜詹天打個電話吧。讓他去帶你見一下，真正的金港。」
沈亦薇不停的邁著腳下的步子向前走著，不知道走了多久，停下了步子。
她拿出手機，找到夜詹天的號碼，猶豫了很久，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剛響兩聲就接通了。
「餵。」
「怎麼？沈小姐，你是同意我的求婚了嗎？」
沈亦薇剛喂了一聲，夜詹天就開了口。
「爺爺說讓你帶我去見一下真正的金港。」沈亦薇並沒有回答他的話。
電話那端突然沉默了片刻，才說了一聲：「好。」
一個小時後，夜詹天帶她來到了圓桌。
沈亦薇看到圓桌的時候有些驚訝。
圓桌，這個金港最大的娛樂場所，能夠見識什麼真正的金港。
婆婆之前說的生死局，她也已經聽說了。
車子停下，她剛要下車，夜詹天就拉住她，給了她一個金色的鏤空面具。
她下意識的就想起了，之前的時候，夜京北帶她去遊輪上見那個老頭子時，就給了她一個面具。
不由得有些緊張。
「放心，你出了事，老爺子那裡我也無法交代。」
夜詹天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拿了一張銀色的面具，戴上之後，就抓住了她的手。
沈亦薇明白夜詹天這話的言外之意，原本想要抽出來的手，也沒再抽，跟著夜詹天就進了圓桌。
一進去，夜詹天帶著她七拐八繞的就上了一部電梯。
一進電梯，沈亦薇看到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電梯樓層。
不由得一愣。
原來，圓桌不僅地上有六十六層，地下還有十層。
而地下這裡的人，每一個人都帶著面具。
就連服務生也都戴著面具。
每一層，都不停的在刷新著沈亦薇的認知。
她也終於明白了「金」和「港」兩個字的意義。
更知道了爺爺口中說的黑金港，不夜囚籠，以及罪惡之都。
金港，真的是一個徹徹底底的暗黑之城。
從圓桌再一次出來的時候，沈亦薇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
她看了看眼前車水馬龍的街道，還有高樓林立的辦公樓，以及不遠處的萬家燈光。
忽然間感覺有一雙奇異而魔力無窮的手，一直在抓著金港所有的一切。
「能去海邊走走嗎？」
沈亦薇在圓桌的門口站了許久，對著夜詹天開口。
夜詹天看了藍天翔一眼，就出發去了港口。
到了港口，看著那波瀾壯闊的海，沈亦薇的心才安穩了一些。
可滿腦子都還是圓桌地下十層那些陰暗，詭譎，血腥，殺戮，爭奪，以及見不得光的一切交易。
「有人說過一句話，說金港城沒有遠方，只有深海。太多的人被扔進海里，太多的秘密沉在了海底。」
夜詹天走過來，站在沈亦薇的旁邊，點了根煙。
「所以，圓桌那裡就證明了所有的一切是嗎？如同這深海一樣，表面上看著很美，實際上就埋葬著所有的一切。」
「金港城也一樣，它的白天屬於體面，夜晚屬於真相。太陽一落，所有的人都會像是圓桌地下那裡一樣，戴上面具，露出獠牙。」
沈亦薇看著黑夜中的海，任由腥鮮的海風，不停的吹打在她的臉上，獠起她的發，狼狽的打著她的五官。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金港城的夏天，一到夏季，金港就喜歡下雨。而金港的雨，從來都不是乾淨的。」
「混著海水的咸，汽油的臭，金錢的鏽味。一下就是一整季，把所有最惡泡的發脹，把所有痕跡沖的乾乾淨淨！」
夜詹天沒有回答沈亦薇的話，又抽了口煙，吐出一圈濃濃的煙霧才開口。
「夜詹天，你為什麼要向我求婚？」
沈亦薇看著不遠處洶湧滾動的海水，開口問夜詹天。
「我不相信是因為愛，我要聽真正的理由。」
不等夜詹天回答，她又轉頭看向他。
「老爺子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夜詹天也咬著煙，轉頭看向她。
「爺爺的回答是爺爺的，你的回答是你的。爺爺為了夜沈兩家，但你……」
沈亦薇說到這裡就沒繼續往下說，也沒必要再往下說了。
夜詹天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
「沈亦薇，你為什麼就不相信，我也喜歡你，也欣賞你呢。」
夜詹天忽然一臉的嚴肅和認真，拿掉了嘴上咬著的煙，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什麼叫也？
沈亦薇皺眉。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的認知里，夜詹天沒有任何喜歡她的理由。
「大爺，拿這樣的話開玩笑一次叫開玩笑，再拿來說多說幾次就不叫開玩笑了。」
夜詹天忽然笑了，那笑中仿佛有那麼一絲絲自嘲的韻味。
眼底還跟著一閃而過一抹酸楚，只不過夜太黑，沈亦薇根本就沒看到。
「呵，是啊，我直到現在才發現，沈家的小公主是個真正的小公主。可惜，夜京北太重感情了。」
「這一點真的不好，人啊，一定不能讓自己被自己的感情牽著鼻子走。要理智，要時時刻刻當一個局外人，去看這一切。」
夜詹天說到這裡，踩滅了手中的煙。
「左庫，股份，爭奪，我贏。」
他只說了八個字，沈亦薇就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左庫，是沈家私有銀行的勢力。
股份，是爺爺把名下沈氏所有的股份都留給了她。
爭奪，是夜詹天和夜京北從小到大的競爭。
至於「他贏」這兩個字，是夜詹天自己自信滿滿的對未來的判斷。
但不可否認的是，若真這樣，爺爺孤注一擲走到最後，她也斬斷所有退路，和爺爺並肩作戰。
夜詹天的贏面至少會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因為，夜詹天那裡已經有秦家一個右庫了。
再加上沈家這個左庫，如虎添翼！
「我同意和你合作。」
許久，沈亦薇終於開了口，答應了和夜詹天的合作。
「好！我……」
夜詹天勾了勾嘴角，語氣都跟著提了幾分分貝。
沈亦薇打斷他：「大爺，我話還沒說完。我還有條件。」
「你說！」夜詹天緊跟著開口。
「合作可以，但我要隨時都能喊停，能抽身。」
沈亦薇說完，夜詹天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