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盡傳下去些沒用的東西(已改)
謝雲崢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那股子把他熏暈的臭味已經散盡了。
謝雲崢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想起身去看看妻子的情況。
有小大師在,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客廳里正站著十幾個穿制服的人,有男有女,胸口都別著商場的工牌,一字排開,每人手裡都舉著不一樣的東西。
裙子、外套、小皮鞋、絲帶,還有亮閃閃的發卡和鑲著水晶的小包包。
一長列陳列架,上面掛著各式各樣的裙子,從粉到紫,從短到長。
連小鞋子也擺了一地,小跟的,平底的,還有兩雙鞋,面上鑲著閃耀的水晶蝴蝶結,在燈光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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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慧雲翹著腿坐在沙發上,一手摟著一個孩子。
身邊圍了七八個商場的工作人員,一個個舉著裙子、鞋子、包包,排著隊等她過目。
小孩只要多看幾眼,她就會抬手去指哪樣,隨後東西就會被工作人員裝進袋子。
動作乾脆利落,所有人的眉眼裡都全是笑意。
此刻的郝慧雲,跟平時陪伴在自己身邊多年。
那個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滴水不漏的謝夫人,簡直判若兩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眉梢眼角都是張揚的少年意氣。
只是後來他遵循父輩腳印,進了官場。
她也為了避嫌,將身上的鋒芒慢慢地收了起來,連他都快忘了她原來是什麼樣子。
難得她有這個興致。
謝雲崢笑了笑,沒出聲打擾,悄悄轉身進了書房去處理堆積的公務。
書房裡很安靜,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里照進來,在牆上偌大的徽記上反射出一道金紅色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書門大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小腦袋從門縫裡探進來,兩個小髮髻被重新梳過了,扎得精緻,頭頂上還別著一個亮閃閃的星星發卡。
南喬穿著一條粉色的裙子,肩上背著小兔子背包,手裡還攥著一根魔法棒,站在門口,仰著頭看他。
「謝家小輩,慧雲喊你吃飯了。」
南喬小聲喊,那聲音又軟又糯,乖巧極了。
謝雲崢放下文件,正要應聲,卻看見南喬的目光在他身後定住了。
她盯著他身後的牆,眼睛越瞪越大,連手裡的魔法棒掉在地上也毫無所覺。
只是呆呆地看著那面牆,一步一步走進來。
那面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徽記。
一個圓,中間是山,山上是雲,雲上是日月。
這副徽記明顯是特意請人繡上去的,金線在暗紅色的絨布上閃閃發光,許是因為時間久遠,邊緣已經有些褪色了。
南喬一句話也不說,走到牆前面,仰著頭,愣愣地看了很久。
謝雲崢站起來,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這是我謝家的家徽,是祖上傳下來的,已經傳了好多代了,說是我們謝家最重要的東西,所以歷歷代代都一直掛著。」
上次只在謝家小輩送來的禮物盒子上看到了宗徽,南喬還覺得像是做夢一樣。
現在再在現代看到當初宗門的徽記,南喬只感覺親切極了。
她伸出小胖手,在上面摸了摸,眼裡是藏不住的歡喜。
宗門,師兄師姐。
那些金線在她指尖划過,微微發燙,似乎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她忽然轉過身,仰著頭看謝雲崢,小臉繃得緊緊的,一本正經地問,
「謝家小輩,你是從的什麼血脈?祖宗忙,忘記問了。」
謝雲崢愣了一下。
南喬拍了拍他的屁股,拍得啪啪響,還不忘老氣橫秋地稱讚這個懂事的小輩,
「你把玄門徽記傳承下來,是大功一件,祖宗給你記下一功。」
謝雲崢被她拍得往旁邊挪了一步,哭笑不得:「什麼血脈?我就是謝家血脈,祖祖輩輩都姓謝。」
南喬皺起小眉頭,不滿意這個回答。
不對,宗門沒有姓謝的。
玄門雖然天下第一厲害,但只有她和師兄姐們,加上師父一共六個人。
可這徽記沒錯啊,就是玄門的。
「謝家小輩,你家有沒有過很厲害的人?會畫符的,會看相的,或者,想祖宗一樣,會打架,一拳一個的這種。」
「沒有,我家……」
謝雲崢還沒說完,兩眼一翻,直直一倒,又嘎巴一下倒在了地上。
南喬:「!」
她這下再也繃不住長輩的姿態了。
謝家小輩這也太沒禮貌了,竟然和祖宗聊天聊睡過去了!
南喬一臉無語,順手關門,動作絲滑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順道又把正準備上來看看,兩人怎麼還沒下樓的郝慧雲也一起給拉走了。
「謝家小輩辛苦,睡著了,等睡醒,再吃飯。」
郝慧雲有些詫異。
怎麼才昏過去,干一下午活又累了。
但她也沒多想。
丈夫以前辦公累了,也會在書房小憩一下。
反正書房也有床,隨他去吧。
郝慧雲拉著南喬的手就興沖沖地帶她下樓去餐廳,
「今天晚上,廚房準備了歲歲最喜歡的蜜汁小雞翅,小大師你肯定也會喜歡的!」
「好!」南喬很高興,應得也很大聲。
外面一片祥和,而書房內陷入夢境的謝雲崢就沒那麼舒坦了。
明明剛剛自己還在書房,轉頭自己就站在一片雲霧繚繞的山巔上。
四周是蒼翠的古松,遠處有瀑布飛流直下,水聲如雷。
就像是做夢一樣,但自己卻格格不入地穿著襯衫,手裡還攥著南喬掉在書房的魔法棒。
「你就是謝家當代家主?」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
謝雲崢抬頭就看見,前方的石台上,坐著四個人。
三男一女,皆是一身古樸長袍,衣袂飄飄,仙風道骨。
斜倚在石台邊緣的女大師忽然站了起來。
明明看起來很遠的距離,她卻幾步走到了自己面前,指著他鼻子就罵,
「沒用!簡直沒用!」
謝雲崢往後退了一步。
女大師卻不依不饒,步步逼人,那玉蔥般的手指頭都戳到他臉上了,
「我玄門將剩餘氣機渡給謝家,是為了什麼?那都是為了讓你們照顧孩子!結果呢?!你們盡傳下去些沒用的東西!」
「我家孩子都醒那麼久了,你竟然才找到她!可憐她一個小小娃兒,吃了那麼多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