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皇后娘娘奇怪的話
沈清辭心裡一凜，不動聲色地垂下眼帘，指尖悄悄攥緊了裙擺。
這皇后娘娘，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心思深沉得很。
「這位就是老五的未婚妻吧？」皇后娘娘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一瞬間，席間所有目光都齊刷刷落在沈清辭身上。
有好奇，有探究，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敵意，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刺過來。
沈清辭臉上沒什麼變化，從容地走出席位，在皇后面前跪下：「臣女正是五皇子未婚妻沈清辭，承蒙娘娘關懷，臣女喜不自勝。」
皇后淡淡一笑，鳳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閃了閃：「不愧是老五看上的人，倒是個識大體的。」
「謝娘娘謬讚。」沈清辭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墨鋮啊，」皇后轉頭看向葉墨鋮，語氣添了幾分溫和，「你這未來媳婦瞧著瘦了些，我宮裡存著些上好的滋補藥材，走時記得讓人去取。皇家媳婦，身子骨得硬朗些，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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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里是關心，卻明晃晃帶著提醒。
宴後別先走！
葉墨鋮臉上沒什麼表情，指尖在桌沿輕輕敲了敲：「母后說的是，兒臣宮裡也備了些滋補藥膳，倒是與母后想到一處了。」
沈清辭聽著，猜不透這母子倆打什麼啞謎，只順著話頭謝恩：「多謝娘娘關懷。」
「母后當真是慈母情懷。」葉墨麟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兒臣今日也與未來五弟妹聊了幾句，確實是個不錯的姑娘。」
這話一出，席間靜了靜。
皇后臉上笑容未變，看沈清辭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冷意。
坐在皇后身側的的女人忽然間抬起頭來，那雙鳳眼直勾勾瞪過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仿佛沈清辭是什麼搶了她東西的對頭。
沈清辭眉頭微蹙。
這太子是故意的？
非要把她架到火上烤？
就這麼一句話，就已經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可見這太子可不像葉墨鋮口中說的那樣是個草包。
「都坐下吧。」皇后揮了揮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沈清辭謝了恩，退回自己座位。
剛坐下，葉墨鋮就夾了塊芙蓉糕放在她碟子裡，聲音壓得極低：「宴後跟著我，哪兒都別去，不然小心在宮裡丟了小命。」
「知道了。」沈清辭應著，悄悄將袖中藏著的小紙包往深處塞了塞。
那是她偷偷藏起來的芒果乾，葉墨鋮對這東西過敏，原本還想著……
現在看來，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不遠處的席位上，沈念兮端著酒杯，看著沈清辭被皇后點名時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笑。
她用銀簽戳起一塊水晶糕，慢悠悠送進嘴裡，眼底卻藏著算計。
沈清辭越是受矚目，將來摔得就越慘，她有的是耐心等著看笑話。
旁邊的柳茵茵攥著帕子，指節都捏白了。
方才皇后對沈清辭的那幾句識大體，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她側頭看向沈念兮，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壓抑的怒火：「念念你看！那些體面本該是你的！現在倒好，全被那個小賤人占了去！你說你當初……」
「母親。」沈念兮打斷她，「宮裡的日子哪有那麼好混？沈清辭在將軍府都掀不起什麼浪，到了這吃人的地方，還能蹦躂幾天？」
她端起酒壺又給自己滿上，仰頭飲盡，桂花釀的醇香在舌尖散開，「母親不是最不喜她嗎？咱們等著就是，總會有她哭著求饒的那天。」
坐在對面的江摯適時開口，聲音誠懇得近乎討好：「將軍夫人放心，我江摯此生定不負念念，將來必定讓她風風光光，比誰都體面。」
他說著，還往柳茵茵面前推了推碟子裡的蜜餞，眼神里的急切藏不住。
他太清楚，討好這位未來岳母，是踏入將軍府的第一步。
等他借著將軍府的勢爬上去，今日這些輕視的目光，遲早要一一討回來。
柳茵茵瞥了他一眼，語氣敷衍：「這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
心裡的火氣卻沒消，想起前段時間被沈清辭逼著交出的那筆錢，她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個小賤人吊起來抽上幾十鞭子才解氣。
宮宴的排場確實比尋常家宴大得多。
樂師在廊下奏著清雅的曲子，舞姬們穿著水袖羅裙在庭中翩躚，裙擺掃過青石板，像一群紛飛的蝶。
歌舞間歇，便有世家子女起身吟詩作對，字句間滿是逞才露己的意氣。
皇后端著茶盞，含笑聽著，偶爾對身邊的太子低語幾句。
沈清辭看在眼裡，心裡明鏡似的。
這樣的宴會，明著是賀壽，實則是皇后幫太子拉攏人脈的場子。
那些嶄露頭角的才子，說不定轉眼就成了太子麾下的人。
她恍惚想起上一世，也參加過不少這樣的宴。
只是那時，葉墨鋮已經坐在了最高的位置上，宴會上的歌舞再盛，也沒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在想什麼？」葉墨鋮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點低啞。
沈清辭回神，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曲子好聽。」
葉墨鋮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舞池，沒再追問，只是默默給她碟子裡添了塊剛上來的杏仁酥。
宴會到了中旬，好多人已經有了微醺的樣子。
沈清辭坐在原地，只是靜靜的吃著面前的糕點和飯菜。
而葉墨鋮坐在一旁滴酒未沾，臉色卻有些不太好看。
就在這時，坐在皇后娘娘身側的女人忽然間起身，拿著酒壺，朝著沈清辭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拿酒壺砸沈清辭呢。
「弟妹果然長得標緻，這張素淨的臉確實與其他官眷家的小姐與眾不同！」
太子妃拿著酒壺來到了沈清辭的面前，一開口便是誇讚。
「不知弟妹可否陪本宮喝一杯！」太子妃拿著酒壺，不等沈清辭拒絕，便在她的酒杯里倒滿了酒。
「今日第一次和五弟妹見面，只覺著投緣的很，日後定要常來後宮走動！」
太子妃說完後，端起酒杯遞給了沈清辭。
就在沈清辭打算接過酒杯時，一隻大手突然間將酒杯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