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殺等於功法?


  林舟撐著胳膊,從硬板床上坐了起來。

  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每動一下,肋骨就傳來針扎似的疼,可他的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進逍遙王府已經半個月。

  原身的記憶早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此刻閉著眼,王府的布局、人事牽扯、護衛換班的時辰、甚至每條巷道的陰影死角,都分毫畢現地鋪在腦子裡。

  這是他浸淫商場十幾年,刻進骨血里的習慣——到任何新場子,先摸透所有規則,攥住所有底牌,才能永遠給自己留好後路。

  他靠在冰冷的土牆上,指尖一下下敲著膝蓋,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硬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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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無可能。

  黃勇是真正的武者。

  哪怕只是武道門檻,對付他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也是碾壓級的降維打擊。

  正面剛,跟送死沒區別。

  不能力敵,那就智取。

  有了!

  「這雜役總管除了管著下等僕役,還有個要命的差事——看管王府後院西角的軍械雜物庫。」

  「那裡面堆的是逍遙王留在府里的軍需輜重,王府規矩鐵死:庫房出半分閃失,管事者輕則杖斃,重則株連。」

  「真要燒了庫房,黃勇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半個時辰後。

  王府後院,黑夜中,驟然爆發沖天的火焰。

  緊接著,所有雜役護院被叫醒,提水滅火。

  沒有人注意到,一道身影抱著銀子從王府出去了。

  不止林舟的,還有黃勇的銀票。

  凌晨的京城街道,清冷刺骨。

  青石板路凝著一層薄霜,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沿街的朱漆大門盡數緊閉,只有檐下幾盞殘燈晃著昏黃的光,把飛檐的影子拉得老長。

  巷尾偶爾飄來打更人的梆子聲,敲碎了滿街的死寂。

  整條街靜得,只剩林舟壓抑的喘息,和踉蹌的腳步聲。

  他捂著心口,指尖死死摳著粗布衣衫,衣料早被冷汗浸得發潮。

  每走一步,心口的絞痛就順著經脈往四肢百骸竄,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沿著街一路走,連拍了三家醫館的門。

  手拍得發麻,指腹都蹭破了皮,門裡只有此起彼伏的狗叫,沒有一個大夫應聲開門。

  絕望像冰水,順著後脊樑一點點往上爬,凍得他骨頭縫都發寒。

  就在他腿軟得快要栽倒的時候,拐過窄巷口,終於看到了亮燈的地方。

  街角一家醫館,木門虛掩著,暖黃的燈光裹著濃郁的藥香飄出來。

  裡面一個中年大夫,正低頭收拾著藥箱。

  林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立刻沖了進去。

  他一把攥住大夫的胳膊,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大夫,救命!」

  中年大夫抬了抬眼,手指上帶著常年扎針磨出的薄繭,不緊不慢推開他的手。

  「坐下,伸手。」

  林舟立刻坐下,把胳膊搭在脈枕上,心臟跳得又急又重。

  大夫的指尖搭在他的腕上,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半晌,他收回手,看著林舟的眼神沒什麼波瀾。

  「十一級心脈奇毒。」

  「大羅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回去買口好棺材,死前想吃什麼玩什麼,別留遺憾。」

  林舟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穿越過來,連這個世界的樣子都沒看明白,就要死了?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發緊:「真的……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大夫盯著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再伸手。」

  林舟立刻把胳膊遞了回去。

  大夫指尖重新搭上脈,仔仔細細摸了三遍,嘴裡念念有詞。

  「不對啊……」

  「你就是個沒練過武的普通人,身中這種十一級心脈奇毒,早就該死一兩百次了,怎麼會……」

  他的眼睛越睜越亮,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

  半晌,他收回手,看著林舟,忽然開口:「其實,還有一個法子,能救你。」

  林舟的身子立刻往前傾,整個人都繃了起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什麼法子?大夫您說!哪怕砸鍋賣鐵,我都願意!」

  大夫靠在椅背上,慢悠悠開口:「這種級別的奇毒,尋常湯藥丹藥半分用都沒有。」

  「唯一的活路,是修煉一部武道功法,靠武道之力抵抗毒性。」

  林舟心裡一動。

  逍遙王王妃沈知微就是天境武者,中了同款奇毒,依舊能活下來。

  武道修為壓製毒性,說得通。

  可他立刻苦笑:「我只是個普通人,十六歲早錯過了練武最佳時期,更別說練武要砸海量資源,我要是有這機會,也不會來王府做最低等的雜役。」

  「我這裡有部功法,可以速成,前期尤其特別猛。」大夫說。

  「什麼功法?」林舟趕緊追問。

  「《自殺證道訣》,我無意中撿到的。前期修煉能幫你壓製毒性,至於能不能解毒,全看你能修煉到什麼境界。」

  林舟嘴角抽了抽:「大夫,你蒙我騙錢的吧?哪有武道功法叫這名的,光聽著就瘮人。」

  大夫沒好氣:「孤陋寡聞。這功法特殊,很少有人能修成,但最適合你現在保命。要不要,隨你。」

  林舟追問:「有人練成嗎?」

  「目前為止,三個。」

  「那三個最後怎麼樣了?」

  「一個練到一半走火入魔,當場暴斃。一個練廢了全身經脈,成了癱子。最後一個只練成了一半,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三個同階武者。」

  林舟倒抽了口涼氣。

  不愧叫《自殺證道訣》,這哪是練功,分明是拿命賭。

  「反正你現在躺平也是個死,練了,好歹還有半條活路。看你選擇吧。」

  林舟沉默了兩秒,立刻起身,對著大夫深深躬身。

  「我學。求大夫教我。」

  什麼天賦,什麼銀子,都不重要。

  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大夫抬了抬眼,伸手:「先給錢。」

  林舟立刻掏出懷裡僅有的十兩銀子遞過去。

  可大夫看都沒看,直接把他全身上下搜了個遍。

  碎銀子、銀票、銅板,連鞋底塞的半吊錢,都被掏得乾乾淨淨,一個子兒都沒剩。

  大夫把錢往抽屜里一扔:「這些零頭算定金,你現在,還欠我五百兩銀子。」

  林舟眼睛都瞪圓了:「太貴了吧?市面上黃階功法也才一百兩!你這根本是搶錢!」

  大夫嗤笑一聲:「黃階功法,也配和我這《自殺證道訣》比?這是能讓你走通武神之路的根本,搜你這點錢,都是看你快死了,跟你有緣。」

  林舟咬了咬牙,沒話說。

  命在人家手裡,別說五百兩,就算五千兩,他也得認。

  大夫起身往內堂走:「進來吧。我給你運針行功,助你引氣入門,不然就憑你這點底子,練到毒發身亡都摸不到門檻。」

  內堂擺著一個大木桶,裡面是滾燙的藥浴,熱氣裹著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大夫扔過來一本泛黃的線裝古書,封面上四個蒼勁大字——自殺證道訣。

  「脫了衣服進去泡著,我給你扎針。」

  林舟攥著古書,立刻照做,坐進了滾燙的藥桶里。

  數十根銀針精準扎在他後背的穴位上,又麻又脹的感覺順著經脈竄遍全身。

  他咬著牙,翻開古書,按照口訣,一點點引導著體內的氣血。

  窗外的天色,從墨黑一點點泛了白。

  巷子裡的雞,叫了三遍。

  從凌晨到天光大亮,林舟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原本只有8的氣血值,直接衝到了110。

  心口那股鑽心的絞痛,徹底消失了。

  渾身暖烘烘的,每一寸經脈里都透著力氣,體內的毒素,被暫時牢牢壓制住了。

  但他也清楚,這只是暫時的。

  必須把《自殺證道訣》練下去,才有活路。

  他從藥桶里出來,穿好衣服,對著大夫深深躬身。

  「多謝大夫救命之恩。」

  大夫擺了擺手,臉上沒什麼表情。

  「不用謝我。以後你每周都要來我這裡運針鞏固,每次收費五百兩,看你有緣,打個折,每次只收你499兩白銀。」

  「少一個銅板,你這功法就別想往下練,體內的毒什麼時候發作,我也保不住。」

  林舟直接懵了。

  剛欠了五百兩,以後每周還要近五百兩?

  這哪裡是練功,分明是個吞金的無底洞!

  可他沒的選。

  命捏在人家手裡,別說499兩,就算是4990兩,他也得認。

  他咬著後槽牙,寫了欠條,簽字畫押,把《自殺證道訣》貼身藏好,告辭離開了醫館。

  林舟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之後。

  大夫臉上的平淡,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他眼底迸發出異樣的精光,站在窗邊,看著林舟離開的方向,低聲自語。

  「神算子果然沒有說錯。我在這大乾王朝守了這麼多年,真的等到了第三個千萬人也難尋的純陽之體,也是最後一個……」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孤注一擲的急迫。

  「就是不知道,這小子,能不能把《自殺證道訣》練成。」

  「我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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