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生日晚宴
林舟額頭瞬間冒了汗。
心裡瘋狂吐槽:拖地?我看是拖你吧!
他連忙躬身,找著藉口推脫。
「娘娘恕罪,小人今天身體實在不舒服,狀態太差。」
「怕笨手笨腳的,污了娘娘的眼。」
楚媚兒輕笑一聲,也沒再勉強。
她隨手從抽屜里扔出一張銀票,正好落在林舟腳邊。
「行了,不逗你了。這一百兩白銀,賞你的。」
緊接著,她坐直了身子,語氣多了幾分正經。
「對了,明天武神辦生日晚宴,會舉行比酒大賽,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去。」
「你隨我一起去,準備好你這種叫雞尾酒的東西,到時候有大用。」
「需要什麼最好的材料,你儘管買,錢不夠,就來本宮這裡支。」
林舟立刻躬身,聲音裡帶著實打實的感激。
「是!謝娘娘賞賜!」
他心裡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把這婆娘的發燒壓下去了,暫時保住了小命。
撿起地上的銀票,銀票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林舟的眼睛都亮了。
這哪裡是一百兩銀子。
這是他發家致富的本錢,是他能繼續練武、壓制體內毒素的救命錢。
他欠了那個大夫的五百兩,以後施針還會更多,需要一筆龐大的銀子作為支撐才能活命。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林舟揣著銀子,就出了王府,直奔京城最大的東市。
昨天在楚媚兒的寢宮,只是用現成的酒水湊出來的雞尾酒,算不上頂級。
只是勉強替代,最多三分味道。
要在武神的晚宴上打響名氣,必須用最好的材料。
起碼要做到六七分,那才是真正的雞尾酒!!!
走在清晨的京城街道上,林舟的腳步慢慢頓住了。
和王府內的奢靡華貴完全不同,街邊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乞丐。
面黃肌瘦的孩子抱著路人的腿乞討,被護衛一腳踹開,蜷縮在牆角不敢出聲。
這個世道,沒有上一世的相關部門,沒有慈善機構。
底層人的命,賤得像路邊的野草。
這就是亂世,一年到頭,不知道餓死多少孩子。
走到東市門口,林舟的腳步停了。
人群圍出來的空地里,停著一輛破舊的木板車,車軲轆崩了一塊豁口,用爛麻繩歪歪扭扭纏了好幾圈。
車上鋪著張爛得掉絮的破草蓆,嚴嚴實實蓋著個人形,只露出發黑乾枯的一雙腳,腳趾死死蜷著,早已沒了半分生氣。
兩個小女孩就跪在車前冰冷的青石板上。
賣身葬父!
大的那個看著不過七八歲,穿的粗布夾襖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破洞,露在外頭的小手凍得通紅,指節上全是皸裂的口子。
她把更小的那個牢牢護在懷裡,小的才四五歲,臉圓圓的,本該是軟糯討喜的模樣。
此刻卻沾滿了塵土和淚痕,一雙大眼睛腫得像核桃,怯生生地縮在姐姐懷裡,只敢露出半張臉。
石板地帶著一夜的寒霜,冰得刺骨。
兩個女孩就這麼直挺挺地跪著,一遍遍地對著圍觀的路人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大女孩的嗓子早已哭啞了:
「各位老爺夫人,行行好……求求各位行行好……」
「家父意外身故,我們姐妹無依無靠,只求二十兩白銀,給父親打一口薄棺,讓他入土為安……」
「我們姐妹願意給恩人做牛做馬,洗衣、劈柴、燒火,什麼活都能幹,求各位好心人幫幫我們。」
她每說一句,懷裡的小妹妹就跟著點頭,用奶聲奶氣卻帶著哭腔的聲音附和:
「求求大家……幫幫我們……」
「我們會聽話……不偷懶……求求你們了……」
風卷著她們細碎的哭聲散在人群里,圍觀的人要麼撇撇嘴移開視線,要麼湊在一起低聲議論,卻沒人肯掏出一個銅板。
林舟看著兩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女孩,看著她們凍得發紫的嘴唇、磕得發紅的額頭,心裡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揪得發緊。
上一世見多了這種事,總有地方管,總有辦法幫。
可在這個世道,沒人會管兩個孤女的死活。
今天沒人幫她們,她們大概率活不過這個冬天。
他摸了摸懷裡的銀子,二十兩,對現在的他來說不算什麼。
可對這兩個孩子,是能救命的錢。
林舟咬了咬牙,抬腳就要往前走。
這忙,他必須幫。
不幫這一把,他心裡過不去。
就在他剛要邁出腳步的時候,一隻手猛地拽住了他的胳膊。
一個清脆又帶著火氣的女聲響起,滿是恨鐵不成鋼。
「林舟,你想幹嘛?這種渾水,你也敢趟?」
林舟回頭,看清了拽著他的人。
是他的親妹妹,林月月,今年十四歲。
這個世界,十四歲的姑娘已經有不少嫁人了。
她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裙,眉眼清秀,身材已經初具規模。
臉上帶著一股子潑辣勁兒,正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一臉的不贊同。
林舟皺了皺眉,掙了掙胳膊。
「我就是看不下去,她們才多大?一條人命就在眼前,我不能不管。」
林月月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罵道:
「這個世道,你看不下去的事多了去了!」
「你以為你是誰?神仙?能救得了所有人?」
「二十兩銀子,把你賣了都不值這個價,你倒大方!再說了,你有二十兩銀子嗎?」
林舟沒說話。
原身的記憶里,他們兄妹三個出身農村,家裡窮得連飯都吃不起。
爸媽才會把三個孩子送進京城,只求能吃上一口飽飯,不被餓死。
三兄妹里,他混得最慘,在王府做最底層的雜役,受欺負是常事。
也難怪姐姐和妹妹,總嘲諷他沒本事,還是個爛好心的傻子。
林舟沒跟她爭辯,直接從懷裡掏出一錠二十兩的銀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不就是二十兩銀子嗎?我有。」
林月月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到了沒人的角落。
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焦急。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錢?!你在王府里幹什麼了?!」
「我告訴你林舟,歪門邪道的事,你絕對不能碰!否則,我們這樣出身的人,怎麼樣死的都不知道。」
林舟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你別管,反正來路乾淨。」
「這件事,我管定了。」
他掙開林月月的手,徑直走到兩個小女孩面前,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