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覺得自己最可憐的文氏(1)
老夫人走後,正廳里除了奴婢以外就剩下他們三人了。
顧初月端端正正的坐著,可心緒卻不知道飄哪裡去了。
想想她在現代都沒淪落到相親的地步,在古代居然還沒十三就要相親,實在是叫人頭大。
氣氛一度有些尷尬,但是顧初月還是顧及安仲逸的身份,畢竟兩家老人是要好的老姐妹,人家帶著禮物來拜訪,總不能對人愛答不理的落人話柄、讓那些舌頭長的亂嚼,擾了兩家的關係。
她斟酌了下,做好奇道:「我聽祖母說過,仲逸表哥跟著使節團去了許多地方,不知道仲逸表哥可否講一講異國的風俗趣事?」
安仲逸一雙帶笑的桃花眼淡淡的落在了對面的小包子身上,笑道:「哦?不知初月妹妹想聽哪個國家的奇聞異事?」
顧初月覺得這種事情不能只有自己費力,於是看向了一旁只是笑著卻默不作聲的顧芳菲,一個勁的給她使眼色,只是都沒有回應。
眼看氣氛漸冷,她只好自己繼續道:「聽聞西部有古國梵域,不知仲逸表哥可有去過那裡?」
安仲逸緩緩一笑,有些意外,梵域是個小國,而且地處極西,交通不便,鮮少有人知道,沒想到他竟然會在一個未出閣的少女嘴裡聽到這兩個字,實在是罕見,便將自己所了解的悉數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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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域地處大陸極西的地方,交通不便,卻盛產黃金寶石,坐擁許多寶礦,每年都有人不遠萬里前去買賣,可路途遙遠而且兇險,不少人都在半路上去世了,能平安到達梵域的並不多,所以鮮少有人知道大陸之上還有這麼個國家,贈予兩位表妹的對鐲就是從梵域而來。」
顧初月是個喜歡旅遊的人,所以本身對於梵域就有幾分好奇。
梵域雖小,但卻並不落後,這更是加重了她的好奇心,畢竟書上記載的也不過是寥寥幾筆,現在遇上了去過的人,自然想好好了解了解。
「那裡一定是個很美的地方吧?」顧初月有些嚮往道。
安仲逸回憶起梵域來,也是無數讚賞,「梵域全民信佛,雖有貧富差距,可確是國家大同,那裡民風淳樸,人們善良友好,天藍山青,金塔碧湖,我隨使節團出使國家,最喜歡的便是那個地方了。」
聽到安仲逸這麼說,顧初月覺得那裡簡直就是天堂一般都地方,心中產生了無數神往,可都一一被自己給親自澆滅。
對於安仲逸十分羨慕,「仲逸表哥實在是太幸運了,去過這麼美的地方。」
安仲逸以微笑回之,「哪裡哪裡。」可他卻精準的捕捉到小姑娘那雙明眸中,那麼一瞬的嚮往和失落。
他不明白,身處都城的貴女不是都循規蹈矩為族爭光嗎,居然有對外面的世界產生嚮往之人?
顧初月拿起那對鐲子,仿佛透過這精湛的工藝看到了那個古國。
安仲逸沒忍住道:「若是初月妹妹喜歡這些異域的玩意兒,我家裡還有許多,不過都是些小東西,若是初月妹妹喜歡,我改天差人送來。」
「真的嗎?」顧初月一雙杏眸亮晶晶的。
安仲逸點頭道:「自然,只要初月妹妹喜歡就好。」
她沒忘禮儀,立刻起身微微屈膝道:「那就多謝仲逸表哥了。」說完,就將鐲子戴到手上朝他晃了晃。
又朝著顧芳菲晃了晃,銀珠叮噹作響,聲音清脆悅,只是顧芳菲卻道:「府中有這麼一件大喜事,怡靜姐姐和仲庭表哥現在怕是在府中忙壞了吧?」
「軍營事物繁多,大哥鮮少有時間回府,二妹妹確實忙碌,若是你們有時間,望多去陪陪她,尤其是初月妹妹,我總是聽怡靜提起你。」安仲逸回答的客套。
顧芳菲斂了斂眸子,低頭不語。
就在顧初月覺得又有些冷場時,芳姑及時趕到,簡單的彎了彎腰,道:「午膳已經在壽輝堂擺好了,還望仲逸少爺一同前往。」
安仲逸拱手道:「多謝老夫人美意。」
顧初月她們也跟著起身,一路上路過花園白玉橋,因為並不熟絡,話題都要聊乾淨了,自然沒什麼話再說。
路過一處石子路時,道路寬闊,蜿蜒小路終處有一座亭子,立在湖旁,荷花盛開,景色宜人,恍惚之間有兩個人坐在裡面。
芳姑看到並沒有停留,而是繼續走,顧初月也衝著那邊一看,身影隱約,有些看不清,但是她心中卻蹦出了個答案來。
那兩人之中一人好似是她的庶祖母文氏。
在顧初月往那邊瞧了一眼時,亭子裡的人也正好瞧見他們一行人。
裡面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顧老學士的妾室,顧明遠的親娘——文氏。
今日文氏著了一身暗駝色繡大片素團祥紋褙子,內著月白色繡不老甘松紋交領衣,梳著簡單的髮髻配上金絲絨花冠珠釵和著一對綠松石銀簪。
滿頭青絲中隱約露出白髮,一雙溫柔眸,淺淺的皺紋顯得她越發的和藹慈祥。
文氏身邊的秋桑往那邊的一路人又望了望,氣憤道:「那安家的二少爺著實無禮,您在這坐著也不知道過來打聲招呼,實在是不將您放在眼裡。」
文氏拿著素帕擦了擦眼角的淚珠,哀泣道:「唉,自從老學士過世後,又有誰拿我放在心上,我不過是學士府的一個下人罷了。」
秋桑安慰道:「姨娘別這麼說,您可是當今內閣大學士的親娘,任誰不應該高看您一眼啊,是那安家二少爺不長眼,只知道一股勁的往壽輝堂跑。」
文氏慘笑一聲,「你懂什麼。」
秋桑伺候文氏多年,知道她的性子,「夫人,您就算這般想法,那也得想想表小姐啊,表小姐父母雙亡,現在還在家中守孝,文家可就這麼一個後啊,您不為自己想想,難不成也不為表小姐的前程想上一想?」
秋桑的話令文氏一驚,她怎麼就忘了還在鄉下的侄女了呢,鄉下發了洪水,她的兄嫂都在一場洪水中喪了性命,獨剩這麼一個侄女了。
這是她文家唯一的血脈,她總不能讓自家侄女隨意嫁了個鄉野蠻人,一輩子為了點田地忙碌。
見文氏動容,秋桑趁熱打鐵,道:「姨娘,您可還記得舅老爺的臨終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