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管家權(1)


  「胡鬧!」顧明遠臉色一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日後嫁人生兒育女,持管夫家是你的本分,豈是你說不管就能不管的?」

  顧初月被訓的頭一縮,扁著嘴道:「可是管家很累啊,我怕我以後做不到嬋姨那樣,到時候還要被人詬病,還是現在好,自在多了……」

  顧明遠無奈扶額,剛覺得他這大女兒有些上進心,就暴露了懶惰不思進取的本性,果真是不禁夸。

  「你啊你……」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覺得看了一晚上的公文頭疼。

  「罷了罷了,你年底便十三歲了,過兩年也到了議親的年齡,按嫡按長、於情於理你也到了要學習管家的時候,你若是真心疼你嬋姨,便好好跟在她身邊學習如何掌管家事,幫一幫她,切勿再說那些背理之言。」

  顧初月聞言立刻叫苦:「爹爹,嬋姨管家管的好好的,我這什麼也不會的不是給嬋姨添亂嘛,這事還是再想想……再想想吧……」

  顧明遠「啪」的一聲將筷子撂到了碟子上,恨鐵不成鋼道:「想什麼?就是不會才要學啊,否則你日後嫁人管起家來一頭霧水如何服眾?

  你現在是學士府的嫡長女,這家不是你的啊,還再想想?從今日起你便跟在你嬋姨身邊好好學學如何當家做主。」

  她好似還想說些什麼,只是剛剛張口還未出音就被顧明遠一個眼神給壓了下去。

  她呶了呶嘴,委屈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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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又給顧明遠夾了個水晶蝦包,討好道:「爹爹消消氣,我去學還不行嘛……吃包子吃包子……」

  顧明遠又給了她一記眼神,這才從新拿起筷子。

  到底是忙了一整晚,肚子也有些餓,抬手準備再夾一個時,就見那盤子裡早就空空如也。

  剛剛好像還有一滿盤來著……

  這是……

  罷了,喝口粥吧。

  他拂袖準備盛碗粥,只是剛一掀開那小燉盅的蓋子,就見裡面被盛的乾淨,哪還有什麼鮮蔬粥的影子,只剩下燉盅底兩片孤零零的菜葉子。

  這……

  顧明遠心中鬱結,一側頭便發現大女兒在拿著絹帕輕輕擦拭唇邊,沖他粲然一笑,「爹爹可有吃好?」

  顧明遠耷拉著臉,忙了一晚上,他就吃了兩個包子,還吃好?

  偏偏顧初月像是沒看見般笑眯眯道:「要是爹爹喜歡吃,女兒明日還來給您送早膳。」

  明早還來?

  顧明遠咳了兩聲,及時道:「你還是安心跟在你嬋姨身邊學習管家,送早膳自有廚房小廝,你明早就……就不必來了。」

  她又抓了一個杏脯,咬了一口,有些口齒不清道:「沒關係,女兒可以先來陪爹爹用早膳,爹爹最近忙心國事,日漸消瘦,女兒於心不忍嘛。」

  陪他用膳?

  顧明遠掃了一眼桌上空落落的盤子和燉盅,覺得不僅頭疼,胃也跟著泛疼。

  若是明日再來他就真的要日漸消瘦了!

  「爹爹不說話我就當爹爹答應啦?」顧初月歪頭又抓了一個青梅。

  「咳……書房重地,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明日不必來了。」顧明遠一臉嚴肅道。

  「那好吧……」

  沒過多久,顧明遠直接下了驅逐令:「為父還有許多公文未看,你先回去吧。」

  顧初月將手裡最後一口杏脯塞進嘴裡,屈身道:「那女兒先告退,爹爹記得一定要按時用膳。」

  顧明遠點了點頭,見大女兒出了院子,這才叫小廝進來:「傳膳。」

  小廝見桌上的碗盤都被吃了個乾淨,猜想老爺怕是沒吃飽,斗膽道:「老爺您想吃點什麼,小的這就讓廚子做。」

  顧明遠:「水晶蝦包。」

  「是,您等等,小的這就去廚房。」

  說著,小廝就退了出去,摸了摸自己的頭,嘀咕道:「老爺今天的胃口還真大……」

  花園路上。

  顧初月手裡端著一個荷包,沒有束口,裡面裝的蜜餞果子都快溢出來了。

  珍珠在一旁數著小姐吃了幾顆,準備超過五顆就趕緊把荷包給奪下來。

  顧初月走在石子路上,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輕聲道:「珍珠,我餓了。」

  珍珠一聽,拍了下自己腦門,「瞧奴婢這記性,小姐今早還未用膳,指不定得多餓呢,咱們還是快回去吧小姐。」

  回到明月苑,顧初月這才覺得自己渾身的肌肉都放鬆了,連精神都沒那麼緊繃著了。

  珍珠自然也看出了小姐的變化,將龍眼烏雞粥和桂花糖蒸栗粉糕放到了小姐手邊,道:「小姐若是想要管家權,去找老夫人還簡單些,何苦要去老爺面前跑一趟。」

  顧初月舀著碗中滾燙的粥,最後將手覆在了碗邊,感受著掌心的熱度,淺聲道:「爹爹敬重祖母,我自然也知道簡單法子,只是嬋姨一直都覺得祖母偏心我,心中恐早就和祖母生了嫌隙。

  這時候祖母若是公然將管家權從嬋姨手中奪了給我,就算嬋姨不敢言半句,爹爹不敢言半句,可爹爹心裡終究留下了顆不滿的種子,母子間若是生了嫌隙,這不是給那些見不得祖母好的人看笑話嗎?

  而且我也不想什麼都管,全權負責,太累,現在最好,是爹爹下令我去學習,嬋姨就算不願意分一杯羹給我,也不敢去吹爹爹的枕頭風,畢竟這就是爹爹的主意。」

  可珍珠還是不解:「小姐為何突然想起要管家?」

  顧初月抿了下唇瓣,珍珠是後來祖母才指派給她的貼身丫鬟,可幾月相處下來,珍珠對她可謂是忠心耿耿,無微不至。

  且,那件事情若是真要調查起來,少不了要人跑腿,她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珍珠……」她拉住了珍珠的手,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雖然對外學士府一致口徑都是我貪玩受傷失憶了,但你原先是祖母院子裡的人,應該清楚,我是在外面失了憶回府的。」

  珍珠點了點頭。

  「我確實是失憶了,可當時救助我的山女說,我是被人推下山坡才導致的失憶,不是自己所致。」

  顧初月輕聲說著,仿佛說的不是自己一樣的淡然。

  「什麼?」珍珠驚恐的瞪大眼睛。

  顧初月咬著唇瓣,跟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等珍珠安靜下來,繼續道:「那山女告訴我說,推我的是一群壯漢,衣領上都繡著一個『顧』字,這都城裡除了那些小門戶外,只一家姓顧,就是我們學士府。」

  「那小姐當時,怎麼沒告訴老爺?」

  珍珠顯然,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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