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表妹不日就要入府,給他當側妃了
文氏身著半新的素紫色繡柳枝對襟褙子,眼間點著細淚。
往日的溫柔眸里藏著綿綿的怨恨,嘴裡卻柔聲道:「罷了罷了,心比天高的嫡女哪裡在意什麼血緣關係,自是知道哪裡能討到的好處多,便往哪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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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桑朝著顧初月走的方向又是瞪了好幾眼才作罷,「還能回府也真是便宜了她。」
見秋桑越說越離譜,文氏皺眉道:「好了,你越說越沒邊兒了,走吧,嬈兒來信了。」
秋桑被斥,心中又怨上了大小姐一筆。
…………
顧初月回到明月苑後修養了兩日,便又讓珍珠準備了食盒,化身爹爹的貼心小棉襖,目標——書房。
她以要為學士府祈福,想親自去普陀寺捐贈香火為由出府,只是好說歹說顧明遠也不鬆口,說什麼都不答應放她出府。
最後,顧初月只好低著頭做可憐巴巴的孝心模樣,使出殺手鐧:「最近秋季,祖母身子一直不大好,心情也是,李太醫說是肝火旺盛,心中鬱結所致,女兒心疼祖母,但又不能為祖母做些什麼,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普陀寺對著滿殿的佛祖,為祖母祈福,希望爹爹能夠成全女兒的一片孝心。」
說到老夫人,顧明遠一雙眼睛閃了閃。
母親最近確實有些肝火旺盛,連他都不敢去請安了。
但為人子必定要去請安孝順,只是每每都被斥責,偶爾辯駁一兩句,迎來的,卻是老夫人更加嚴厲的斥責。
除去孝順之外,顧明遠也真的由衷希望母親能夠早日恢復身子。
最後,長袖一揮:「去吧,早去早回,若是見到大師切記要言語得體、謙遜溫良,不可使性子。」
顧初月點頭如搗蒜,一一應下,放下食盒就以不打擾爹爹辦公為由,早早退下了。
不知怎的,顧明遠看著桌上的食盒,心底一股欣慰油然而生。
從書房出去,顧初月便叫人將香火錢備好準備出發普陀寺,她這次沒帶太多人,身邊的珍珠還有簌簌兩人。
因著上次的陰影緣由,又帶了一隊侍衛跟在馬車後面。
經過她多日觀察,簌簌和阿離兩人,一個內斂,一個膽大活潑,但對她都忠心耿耿。
所以這次去寺廟,她帶上了內斂些的簌簌,膽大活潑的阿離則被她留在明月苑鎮場子。
畢竟已經在那群丫鬟堆里,發現有異心的了。
顧初月上次去普陀寺完全就是迷迷糊糊去迷迷糊糊回,除去被那個大魔王嚇到了外,還真沒真沒什麼收穫。
這次,她要好好遊玩一番。
普陀寺建在山上,是東齊最大、也是最得盛名的一座寺廟。
傳聞,普陀寺的第一位方丈——悟虛大師,是位得道高僧,圓寂之日太祖皇帝攜百官親臨祭拜。
火化之日定在十五月圓夜,火化時是光芒四起,普陀寺的那一片山,方圓十里恍若白晝,引得眾人跪拜直念活佛保佑。
火化之後得兩塊舍利子,一如墨玉成蓮花盛開狀,一如紅玉髓般晶瑩剔透,舉世罕見。
據說太祖皇帝還想請回宮裡祭拜收藏,當國寶代代相承,但被直接拒絕了,這才作罷。
而現任方丈雲空大師是悟虛大師的親傳弟子,只是接任後經常雲遊四方,閉關參悟佛道,一閉就是三五年,連帝王面子都不給,接任方丈後甚少有人再見過他。
顧初月在現代是從來不信神佛鬼怪,覺得那些都是虛無縹緲的。
只是後來她這個本是必死人一下子成了個古代的權貴嫡女,她不敢不信了。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且天氣有些陰,去往普陀寺燒香的人倒也不多,只是馬車只能停在山腳下,若想到那普陀寺,還要自己走上去。
顧初月站在山腳下抬頭往上看了看,也只不過看到了一部分的台階,再往上便是雲霧繚繞。
這台階也太高了些,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覺得她出門之前給自己加了一餐實在是明智的選擇。
也不知道上次,自己是怎麼堅持下去的???
簌簌道:「小姐,奴婢力氣大,讓奴婢背您上山吧。」
顧初月聞言噗嗤一笑,抬手拍了下簌簌彎著的背,轉身將珍珠懷裡的信封塞到了她懷裡,「你呀,將這香火錢收好就行,你家小姐身強力壯的,用不著你背。」
簌簌這才站直身子,小心的將信封收好,她知道這信封里裝的是要捐贈的香火錢,有一千兩呢!
就在顧初月準備登台階時,身後突然一陣騷動,她轉身回望,就見不知是誰驚呼一聲。
「這是大皇子的馬車!」
三匹駿馬駕車,是皇子才有的出行陣仗,何況馬車後面還跟著一隊的御林軍。
這話一出,山腳下的眾人皆跪地叩首,高呼:「參見大皇子。」
顧初月是官家女子,不用跪,但是也不能一直在台階上站著,今日不等大皇子出來請安,她是走不了了。
馬車簾被掀起,顧初月抬頭望去,就見一身著竹青色繡四爪蟒齊肩圓領袍的男子,玉冠束髮,眉目端正。
帶著股倨傲,身姿修長,單手疊後。
目光所致所有人都低頭叩拜,唯有一女子滿目淡然,甚至有幾分不耐。
視線相撞,顧初月立刻低下頭。
她知道這人是誰,東齊大皇子——裴喬。
眾人跪拜,裴喬早已習以為常輕輕抬手,語氣平淡:「無須多禮。」
眾人起身後,都以最快速度逃離了這是非地。
地方騰出來了,顧初月便下了台階,架起了往日的禮儀派頭。
款款而去,微收下頜,雙眸視線飄到了地上,清聲道:「臣女顧初月參見大皇子。」
「咦,是顧家妹妹嗎?」
一道略帶疑問的聲音從馬車中響起,但是顧初月依舊聽出了,這聲音里的興奮。
大皇子沒讓她起來,顧初月只能一直保持著請安的姿勢。
一隻玉手掀簾,接著露出的,便是張嫵媚的面龐。
一襲月白色廣袖飄紗裙襯得她恍若湖中清荷。
裴喬側身,伸出手將表妹扶下馬車,只是那雙柔若無骨的手卻似藤蔓般,攀住了他的手臂。
他沒有掙脫,表妹不日就要入府給他當側妃了。
東齊民風開放,對待男女之情尤其寬容,這番舉動在裴喬眼裡並不算逾矩,也就沒有掙開。
顧初月就這麼默不作聲的繼續保持著請安的姿勢,也不惱,就聽到一女子嬌俏的笑著:「表哥,這顧家妹妹在跟你請安呢,表哥怎還不讓人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