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姐,小姐您怎麼了!


  這一幕遠遠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文氏對顧初月她們做了些什麼。

  

  形式一下子轉變太快,文氏只好安慰道:「初月,秋桑心直口快,你不要跟她一般見識。」

  這話一出口,顧初月眼中淚水聚集的更快了:「心直口快?去普陀寺祈福本就是我自願,我也不奢望被人讚嘆孝心一片,但也……但也不能因為我隨口好奇多問了一句就陷我於不認仁不孝啊……」

  說著,她身子一歪,就靠在了珍珠身上。

  「啊!小姐,小姐您怎麼了?」簌簌和珍珠驚呼著,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顧初月是在逼她。

  文氏側眸瞪了一眼秋桑,不得不出口訓斥:「大膽秋桑,居然敢對大小姐出言不遜,還不趕緊跪下給大小姐道歉!」

  秋桑心有不甘,不願下跪,文氏臉色愈發的難看,又給了她一記眼神。

  秋桑在心裡暗罵顧初月,但是不得不下跪道歉,咬牙道:「秋桑口不擇言,還請大小姐恕罪。」

  恕罪?

  顧初月微微掀眸,依舊往珍珠身上一靠,虛弱的喘著氣,一言不發。

  「還請大小姐恕罪。」

  秋桑低著頭,雙手攥拳,恨恨道。

  顧初月捂著額頭,依舊一言不發。

  簌簌以為小姐真的身子不舒服,哭的聲音更大了,恨不得上去踹那秋桑兩腳。

  文氏皮笑肉不笑,她知道,顧初月這是要得理不饒人!

  不過是說了兩句罷了,竟這般不饒人。

  文氏低頭看著秋桑,寬大的衣袖中,染了蔻丹的手指收緊,她低估了顧初月。

  顧初月現在一副不罷休的樣子,她只好先犧牲秋桑。

  想到這,文氏抖了下絹帕,低頭對秋桑厲聲道:「秋桑,平日裡都怪我對你太鬆懈了,竟養了你一身的脾氣,竟敢頂撞大小姐。」

  說著,又抬頭看向顧初月,是滿面的心疼之色:「初月,今日確實是秋桑的錯,害你如此動怒,你看要如何發落秋桑,我絕不插手。」

  秋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著文氏。

  文氏給了她一個哀悲的眼神。

  顧初月半掀著水杏眸,看她們主僕二人互動,孱弱的嘆了口氣,悠悠道:「那便跪三個時辰吧。」

  秋桑身子一僵,在石子路上跪三個時辰,她的膝蓋會爛掉的!

  說著,顧初月就繼續靠在珍珠身上,「庶祖母,初月身子不適,先回了。」

  越過文氏,她自然沒有錯過文氏眼中隱藏的冷意和秋桑面上的憤恨。

  她微微勾唇,一笑而過。

  又走了一段路,直到文氏看不到她們了,顧初月這才挺起身不用人扶。

  珍珠抬起頭,臉上全無淚痕,剛剛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

  唯有簌簌十分擔心:「小姐,您沒事吧?」

  顧初月豪放的拍了拍自己胸口,哪還有剛剛西子捧心般的病態。

  「我?你家小姐好著呢,快擦擦眼淚別哭了。」她把自己的手帕塞給簌簌。

  簌簌這才破涕為笑。

  明月苑的奴僕都在打掃院子,百年槐樹高大繁茂,這落葉掉了許久,也不見露出那枯枝,阿離已經命人燒好熱水,沐浴香湯一應俱全,就等小姐回來了。

  沐浴過後,她坐在梳妝檯前,髮絲被珍珠用棉布裹住,輕輕擦著。

  許是因為剛剛沐浴過,少女細膩如脂的小臉上染了淡淡的酡紅,一雙水杏眸映著迷離之色,小巧而翹的鼻子上還點著一坨沒抹的芙蓉軟玉霜。

  「秋桑在哪跪著呢?」

  她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慢慢蘸著鼻子上的香霜抹著臉,等那香霜化開成水珠般時,她翹著手指,只用掌心輕輕拍著臉頰促進吸收。

  「聽說就跪在原地了,耷拉著一張臉不知是給誰看。」珍珠氣道。

  原地?

  顧初月勾了勾唇角。

  前院和後院中間夾著一座花園,她跟文氏遇見的地方是前院到後院去的唯一一條路。

  文氏讓人跪在那裡,只怕是三個時辰還沒跪滿,就會被剛剛下朝回府的顧明遠看見,一通哭訴,真是好心思。

  只是既然文氏願意秋桑跪,那便跪吧。

  她用手輕輕撥弄著額前細碎微乾的劉海,輕聲道:「移植秋菊的花匠來了嗎?」

  「已經來了,都在花園裡頭呢。」

  「既然秋桑願意跪,那就給她找個地方跪,免得跪在路中間擋道兒,讓阿離把她趕到假山後頭去,那兒幽靜,適合跪三個時辰。」

  「是。」珍珠細細的擦著手中的青絲。

  阿離性格外向,嘴皮子也利落,對上秋桑還有力量優勢,順道還能看著花匠,一舉兩得。

  顧初月坐在銅鏡前無聊的擺弄著自己的臉,時不時的捏兩下,發現兩頰的肉比三個月前少了許多,只是看起來依舊略顯圓潤。

  她微微垂眸,就看到了那一匣子已經裝好了的金瓜子,安安靜靜的躺在台上。

  珍珠拿過,眼疾手快,沒得一會就已經數完了,她驚訝道:「小姐,這金瓜子原先有二百五十八顆,可現在只有二百五十六顆了,少了兩顆!」

  顧初月伸手抓了一把金瓜子,又隨手扔進了匣子裡。

  看來,是真有人覺得她平日裡對這些小玩意疏忽不在意,竟將手伸到她頭上了。

  只可惜,那小賊千算萬算都沒算到,她身邊有一個心細到任何東西都會數一遍記在心裡的珍珠。

  哪怕是一盒子東珠,哪怕是這一匣子隨意賞玩的金瓜子。

  珍珠對數字十分敏感,放在現代簡直就是天生當會計的料。

  只是不知道,她引出來的是條小蛇,還是條巨蟒。

  她輕笑搖頭,「人啊,真是……」

  不作就會死。

  待髮絲微干,顧初月便拎著供果,去了壽輝堂。

  老夫人自從聽聞顧初月回府了,便一直都沒有休息,忍著倦意,拿著佛書心事重重的。

  坐了許久,手中的佛書一頁未動,只是時不時的看一眼窗外。

  芳姑見老夫人半撐在炕榻上,便提議:「老夫人若是累了,老奴扶您去榻上睡,總比在這靠著要舒服些。」

  「無礙。」老夫人收回視線。

  芳姑捂嘴偷笑,老夫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怕是擔心一會兒大小姐來撲了個空,這才寧願困著也不願回榻上歇著。

  「大小姐來了。」外面的丫鬟輕呼。

  老夫人這才低下頭,威嚴的丹鳳眸中,疲憊瞬間便少了許多,手中的佛書也終是翻了兩頁。

  「祖母安好。」

  顧初月一進來就如同那歡脫的兔子般,笑眯眯的福了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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