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這是把婚約騙到手後就想甩了他?
老夫人在後宅待了一輩子,在花園,瞧著自己孫女那副小機靈鬼兒的樣子就知道今晚的事情不簡單,不過瞧著事態發展,心中欣慰居多。
畢竟她才十幾歲,日後這種陰險的事情數不勝數,既要懂得防患於未然,又要懂得伺機而動,今日的文氏,便是被她打的一個措手不及。
今晚的事情雖無法動搖文氏的根底,卻給了她一個警告,同時給了顧明遠一份忠告。
老夫人摸著懷裡軟嫩的小臉蛋兒,越發覺得初月真的長大了,不需要她的保護就可以面對敵人了,想到這,老夫人突然覺得有些眼酸。
芳姑在一旁瞧著她們,更是感動的頻頻拿著帕子抹淚,一直盼著子孫承歡膝下的老夫人終於被大小姐圓了願。
屋中一片寧靜,薰籠里火勢旺,偶爾能聽見碳火被燒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老夫人最終什麼都沒問,顧初月也沒說,只是安靜的依偎在老夫人溫暖的懷抱里。
其實她一直都很好奇大魔王是和祖母說了些什麼,奈何她知道,好奇歸好奇,有些事情還是不問的好。
尤其是事關大魔王,還是越少知道越好。
老夫人瞧她出神,便將薑湯端給了她。
薑湯近在嘴邊,顧初月想不喝都不行,她咕嚕咕嚕一口乾了後,辣的直吐舌頭,不過渾身都被暖意所充斥著,倒也舒服。
鬧了大半晚,顧初月也有些疲倦,最後竟趴在老夫人腿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睡的安心。
這個世道就是這般,有人歡喜,便會有人愁。
菡萏堂。
被丫鬟抬回去的昏迷不醒的文氏剛一進院,就像是吃了特效藥一樣站了起來。
將屋門一關摔了好幾套茶具。
文氏坐在黑漆木圈椅上,面目扭曲,眼中帶著冷意。
今晚的結局原本不應該這樣的,應該是顧初月名節不保才對!
和王二苟合的怎麼會變成了秋桑?
文氏怎麼想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步被顧初月發現了破綻而導致今晚的結果。
雖說秋桑已死,事情已經查不下去了,但從明遠今晚的態度來看,已經對她生疑。
且秋桑一死,她身邊就沒有可信的人了,還要從小丫鬟堆里挑人出來貼身伺候,到時候還要浪費她不少心思。
這麼一想,文氏又摔了一套茶具。
對顧初月的恨意更深一層,這幾日她時常在想,若是當初顧初月死在懸崖下的話,學士府失了一個小姐,她就可以藉機將嬈兒接來學士府,再想法子把嬈兒記到王氏名下,讓嬈兒成為學士府的嫡小姐,日後許一個好人家,她也能多一份依靠,可現在偏偏是最壞的結果。
顧初月回來了,雖說失了憶,可腦子卻變得靈光了,看著不諳世事,實則心腸狠毒,陰險狡詐,偏偏明遠看起來還相信了。
這要如何是好?
文氏心中煩躁,手心裡也冒了一層薄汗,她剛想把手裡的帕子扔掉,就看到了帕子左上角繡的花紋。
這是嬈兒給她繡的帕子。
文氏微微一笑,摩挲著帕子上的紋路。
這麼鬧了大半夜後,學士府又恢復了以往的安靜。
明月苑尤其靜悄悄的,金戈到的時候,只覺得一陣陰冷。
他是被復還從溫暖的被窩裡揪出來的。
主子下了兩個任務:一、去把白鴿找回來;二、去馴戰鴿。
戰鴿一直都是復還在馴養,所以找鴿子這種任務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金戈頭上。
他身著夜行服,在院裡摸索半天,就差進大小姐閨房裡搜索了,連半個鴿子影子都沒發現。
就在金戈焦頭爛額之際,院裡突然有一陣「咕咕咕~」的聲音,聲音很小,但他還是準確的聽到了。
是戰鴿的聲音!
他們馴養的戰鴿和普通鴿子的叫聲略有不同,不清楚的人自然聽不出來,可金戈在言聞一身邊待了好幾年,一聲就聽出來了!
金戈縮著肩膀遂著聲音而去,高興的不得了。
找到戰鴿就可以回去睡覺了!
只是當他轉到迴廊處時,抬頭望著屋頂、窗欞、甚至是懸掛戳紗長燈的繩子上都被他看了一遍,就是什麼也沒發現。
就在金戈抓耳撓腮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時候,鴿子的叫聲又響起了,比剛剛聽到的要大一點。
不在天上,那就只能在地上了,他在沿著牆邊一路摸,終於在一處窗下找到了一隻精神萎靡的……黑鴿子?!
但是叫聲是對的。
金戈抱著鴿子回了國公府的一處偏院,準備休息。
卻發現,正屋裡的燭燈還亮著……
復還抱著劍站在門口,見到金戈後朝屋裡道:「主子,金戈回來了。」
金戈:「…………?」
已經一腳踏進廂屋的金戈不得不轉戰正屋。
少年一身裡衣,隨意披著件玄色外袍,迎月而立。
狹眸緊閉,面無波瀾。
復還抱拳道:「主子,所有弓弩已經轉移。」
「立刻加緊訓練。」
「是。」
復還領命出去,金戈就只好補上進去。
「主子……」
「戰鴿拿回來了?」
「拿……拿回來了了……」
金戈一咬牙,將戰鴿捧過了頭頂。
言聞一捻起一片落在窗檻上的枯葉,側身一看。
下一秒,枯葉被捻成粉。
就見原本皮毛油亮光潔昂首挺胸的白鴿變成了渾身裹著灰塵精神萎靡不振的黑鴿……
言聞一皺眉。
他伸出手掌,「信。」
金戈將鴿子腿上綁的銅管拆了下來,遞了上去。
下意識的跑到了門口。
言聞一打開銅帽,見紙條邊緣微卷,就知道這紙條一定被人拿出來過。
腦海中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小姑娘白嫩嬌軟的小臉兒,身子怕的打抖,臉上卻帶著諂媚的笑容,一張嘴就說個不停的話。
不知道會給他寫了些什麼。
這一張紙條估計都沒寫下。
他捻出紙條,薄唇不自覺的勾起。
只是,打開的那一瞬間——
嘴角下沉,薄唇緊抿,狹眸冷冽。
紙條上面空空如也,背面同樣,連一滴墨水都沒沾上去。
言聞一仿佛已經看到了事情的整個經過:
小姑娘打開紙條,知道信是誰寫的後,趾高氣昂的把紙條塞回銅管,將鴿子蹂躪一番丟到了草坪里,整整一天兩夜。
腦海里的畫面生動形象,言聞一面沉如水,狹眸陰鷙。
呵!
這是把婚約騙到手後就想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