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換他一分心軟


  裴喬端坐在屋中,衣袍已經整理好,神情恢復了以往的高傲。

  幕僚拱手:「參見大皇子。」

  「無須多禮。」

  幕僚在裴喬對面而坐,「不知殿下可有查清?」

  裴喬面露嘲諷,「已經查到了,顧初月確實已經失身。」

  幕僚眼中閃過一抹欣喜,「大皇子所言可有確鑿證據?」

  「有人親眼看到她手臂上的守宮砂消失,這還不算是證據嗎?」

  經過木欄遇顧初月後,又聽了李瑩瑩一番話,再加之有安家若紫的證詞,他對顧初月已經失身是深信不疑。

  幕僚心思謹慎,便多問了一句,「那人確實為親眼所見?」

  裴喬向來不喜別人質疑他的話,不滿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本皇子會騙你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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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幕僚急忙拱手:「屬下不敢,只是想確保萬無一失,讓計劃順利施行。」

  「確實如此,且顧初月也已經把方向定在本皇子身上了。」

  他端起茶盞,語氣自信。

  「可是她來找過大皇子了?」

  裴喬冷哼一聲,「嗯,一介女流,竟然跟本皇子玩起了欲擒故縱的把戲。」

  他心裡,越發瞧不起顧初月。

  「既然如此……」幕僚笑的陰狠,「殿下,屬下心有一計。」

  「不是已經定好了嗎,又要如何?」

  幕僚道:「按照東齊律令,皇子可娶一正兩側,姬妾不計,若是顧初月已經對殿下心生愛慕,殿下何不將計就計,誘使顧初月自奔為妾,屆時只要她願意,顧學士礙著她已經失身的事實也無可奈何,也顧不得面子,只能將女兒送與殿下為妾,殿下現在何不將三個妃位留存,留給其她重臣之女,也多了增加勢力的機會,殿下認為如何?」

  裴喬摸著手中的青花蓋碗,覺得甚好,「本皇子覺得可行,顧初月現在已經開始欽慕本皇子了,讓她自奔為妾豈不是易如反掌。」

  「殿下英明。」幕僚高呼,心中冷笑連連,顧初月啊顧初月,你可算是要落到他的手裡了。

  裴喬將蓋碗中的茶湯一飲而盡,看著碗底的幾片茶葉,視線不自主的飄向了角落裡的牡丹,又想到了那個嬌花一樣的女子。

  他眯了眯眼睛,心中估量著下次見面,定要教導她一番何為禮義廉恥。

  …………

  月上柳梢頭,窗欞間的明瓦映著銀色光輝。

  珍珠一邊在書櫃翻找著,一邊問道:「小姐,您不是已經知道鶴鹿同春是何樣子了嗎,怎麼又要找花樣冊子?」

  顧初月也在繡榻旁翻找著,「祖母的先放一放,我要從新繡,要繡麒麟。」

  「啊?」珍珠吃驚,「小姐,麒麟紋可是很難繡的!」

  「難繡也要繡啊……」

  她原本是想著繡鴛鴦的,但是男子佩戴繡鴛鴦紋荷包出去,會被人調笑小家子氣的。

  況且這是要給大魔王的荷包,繡那些簡單紋路的他自然是看不上,恐怕還要覺得她沒用心思。

  思來想去,只有麒麟能配得上大魔王的身份了。

  原本是想著照貓畫虎,看看大魔王平日佩戴的荷包都是什麼樣式的,可她仔細一想,她見了他幾次,只瞧見過他革帶上繫著玉佩,何時佩過荷包呢?

  「找到了!」

  顧初月從枕頭下翻出那本微微褶皺的花樣冊子,在裡面翻著麒麟圖案。

  她記得自己有一匹玄色雲錦,「珍珠,你去找找我那匹玄色雲錦在哪,裁下一塊來,我要做荷包。」

  「小姐,那匹雲錦您還想做馬面裙來著,真的要裁嗎?」珍珠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裁吧,剩下的料子省著點用,應該還能做一件馬面裙。」

  她從描金梨木翻蓋盒裡拿出十幾縷金線,還找出了幾顆紅色的琉璃珠子,一顆雕雲紋青玉珠,一邊瞧著冊子,一邊看自己還差些什麼。

  珍珠捧著一小塊雲錦進來。

  顧初月將雲錦固定在繡繃上,拿起尖銳細長的繡花針對著自己指肚輕輕一戳,立刻有鮮血流出,順著指尖落入雲錦之中。

  「小姐!」

  珍珠驚呼,小姐怎麼自己戳了自己一針?

  「無礙。」

  見血滴子浸沒雲錦面,她隨手拿起帕子擦了擦。

  鮮紅的血液在玄色雲錦上並不顯眼,很容顏就能用金線遮住,可氣味卻遮不住。

  習武之人一般都有內力,嗅覺自平常人要靈敏的多。

  那日她見大魔王可以一腳碾碎人的手骨,可見武功非凡,嗅覺定然靈敏,一定能聞見乾涸的血腥味。

  屆時她再說些不熟練所致的由頭,大魔王一定會深信不疑,對她所謂的「情有獨鍾」再信一分。

  一滴血能換得大魔王一絲心軟,並不虧。

  討好大魔王,實在是太難了,她要一步步來。

  她擺弄著金線銀針,因為哭過眼睛酸的厲害,直到子時,實在是受不住了,這才讓人撤下翡翠蓮紋燭台,準備安寢。

  翌日。

  屋外陰雲密布,一片灰暗。

  明明只是上午,屋內卻不得不點起了燭台。

  顧初月靠在炕榻上,腳邊的薰籠燒的噼里啪啦作響,她一手捏著穿金線繡花針,一手持嵌了玄色雲錦的繡繃,穿針入面,仔細的緊。

  麒麟難繡,金線密鋪,若是繡工不到位不仔細,其中線條混雜,便無法現出麒麟英武的神態。

  就在她揉眼睛準備繼續時,簌簌走了進來,絲絲冷風從門外漏進,帶著涼意。

  「小姐,老爺讓您去正廳一趟。」

  她將繡花針插好,「爹爹今日修沐,可是家裡來了客人?」

  簌簌道:「奴婢聽聞是六皇子來了。」

  「六皇子?」她訝然道,「這樣的天氣六皇子怎會來拜訪?」

  「奴婢也不知,好像是沒下拜貼,突然就來了,正廳的丫鬟都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好,你跟正廳的丫鬟說一聲,我這就過去。」

  「是。」

  顧初月將繡繃仔細放好,金線捋順,這才穿鞋下榻。

  珍珠從櫃裡拿出披風給她繫上,「外面天冷,小姐可要多穿點。」

  說著,就要給她去拿手爐。

  顧初月看了眼外面天色,道:「別找了,皇子來做客,讓客人久等不合規矩。」

  說著,她攏著披風便出了門。

  簌簌怕中途下雨,還拿了把油紙傘。

  快到正廳兩餘米時,她便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腥味。

  再走近些,就見正廳靠遊廊處放著兩竹籠子的——

  大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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