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姑娘現在脾氣漸長啊
老夫人眯著鳳眸,「這人啊,一旦做了飛上枝頭就能變鳳凰的美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顧初月靠在祖母懷裡,覺得好有道理呀。
過了半晌,芳姑端來一碗安神湯給老夫人服下。
到了祖母休息的時間,顧初月便起身準備回明月苑,她昨晚的畫本子還沒看完呢。
小廚房燉著冰糖燕窩,她剛進裡屋,簌簌就端了進來。
「小姐嘗嘗,這是奴婢第一次自己上手燉,您看看合不合口味?」
顧初月靠在炕榻上,身後的支摘窗半開,看到有燕窩,立刻坐了起來,拿起瓷匙,舀了一口,入口絲滑,軟糯香甜,她比了個大拇指,「好吃!」
簌簌小臉一紅,退了出去。
她望著四周,見沒有人,手偷偷摸向了自己身後的引枕,從裡面掏出一本彩色封面的冊子。
她不自覺的勾起嘴角,翻到了昨晚沒看完的地方,正看到精彩部分,忽然傳來一串聲音。
「篤嗒嗒嗒嗒噠……」
「啪!」
一連串的啄木聲突然響起,她心一慌,嚇的連手中的畫本子都扔到了地上。
「篤嗒嗒嗒嗒噠……」
聲音繼續傳來,顧初月安撫著自己的小心臟,回頭一看,就見昨晚的那隻白鴿,正雄赳赳氣昂昂的立在窗檻上。
「呼……」
她鬆了一口氣,直起身將鴿子抱了下來。
「咕咕!」
白鴿突然發出叫聲,一雙黑漆漆的綠豆眼盯著顧初月,然後蹬著綁了銅管的小細腿。
「是一一有話讓你帶給我嗎?」
顧初月呢喃著,將銅管解下,捏出了裡面的小信條,空無一字。
這信條比她的臉還白!
「什麼都沒寫嘛……」
她皺著鼻子,想到了昨晚,自己也收到了一封沒有字的信條。
難不成是大魔王在暗示自己主動聯繫他?
顧初月覺得很有可能。
她翻了個白眼,「真是臭屁又傲嬌的大魔王……」
「咕咕!」
鴿子不停的叫著,像是在催促她一般。
顧初月穿鞋下榻,一手抱著鴿子,一手撿起畫本子,去了書案旁。
她提筆蘸墨,寫下了三列小字:一一你吃午飯了嗎?在幹什麼呀?有沒有想我呀?
寫完,她抱著胳膊打了個寒顫,覺得這些日常語氣助詞在交流時可以很自然的說出,可寫在紙上,怎麼怪怪的,有點像在故意撒嬌……
她噘著嘴研究,最後:「算了,不管了,先給他再說。」
她將裝好信條的銅管綁到了白鴿腿上,摸了摸白鴿圓圓的頭,「要飛快一點喔。」
「咕咕!」
白鴿一動不動,一雙黑漆漆的綠豆眼死死的盯著她。
顧初月:「???」
這是什麼情況?
她捧起白鴿,左看看右看看,沒毛病啊?
怎麼不飛呢?
她試探道:「你是不是餓了啊?」
「咕咕!」
鴿子突然叫了兩聲,顧初月表情驚悚。
它居然回應了!
果然大魔王一出手就知有沒有,沒想到就連馴養的信鴿都如此有靈性。
她從荷包里拿出了一塊杏脯,給白鴿揪了幾塊碎渣渣。
白鴿低頭吃完,又盯上了她手裡的一大塊。
顧初月笑眯眯的摸著白鴿的頭,「你且先去送信,這塊我給你留著。」
白鴿立刻撲騰著翅膀衝出了支摘窗,消失不見。
顧初月撐著下巴,鴿子怎麼能吃這種甜膩的東西呢,要是長胖了飛行速度就會變慢。
所以,為了白鴿好,杏脯還是留給自己吃吧。
她可真是個善良的人啊!
想著,顧初月將手裡剩下的杏脯扔進了嘴裡。
這可是芳菲給她做的最後一塊蜜餞果子呢。
此時,一無所知的白鴿正儘自己快的速度飛回言國公府。
一隅偏院,寂寥空曠。
復還將帳本遞上,隨後立在書案旁熟練的磨墨。
言聞一慵懶的靠在鉤雲紋嵌大理石烏木太師椅上,閉眸假寐,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帳本上,一下一下發出「嗒嗒」的聲音。
「安府現狀如何?」
「私藏弓弩一案人證有了,但因沒有找到物證和弓弩官銀,安泰已經被抓去刑部大牢審問,其家眷尚軟禁府中。」
言聞一面色涼薄,「弓弩利器,讓閣衛加緊訓練。」
復還應下:「是。」
屋中唯有磨墨的聲音,這時,鴿子叫突然傳了進來。
下一秒,白鴿展翅飛入屋中,立在書案上。
言聞一緩緩睜開狹眸,從銅管內拿出信條。
展開信條,入眸便是連環三問。
小姑娘甜笑著提筆的畫面仿佛就在眼前。
嘖。
他揮筆灑墨,簡明扼要的寫下了六個字。
——吃了,休息,沒有。
將信條塞進銅管里,白鴿便展翅起飛。
許是因為杏脯的原因,白鴿飛的更快了。
此時,顧初月正在看畫本子中的彩頁部分,正是津津有味,忽然,一道白影直接沖她飛來,穩穩噹噹的落在了她的眼前,爪子下正是美人兒布滿紅暈的臉……
顧初月:「!!!」
「你,這,個,胖,鴿,子!」
她一字一頓,咬牙將白鴿捧起。
白鴿似乎不太情願,被捧起的時候爪子一緊,硬生生將那美人臉給抓了下來。
紙上的畫面瞬間變成——男主人公深情的摟著一個無頭美女擁吻著……
顧初月氣的磨牙,這畫本子她追了許久,中間因為男女主的愛情故事還抹了兩回眼淚,好不容易看到最後一章,原本是美好大團圓。
可現在呢?
女主被鴿子抓掉了頭,卒,全文完。
整本書的悲劇結局還要從一隻鴿子說起……?
顧初月心疼的摸著那個窟窿,她的大團圓啊,就這麼被毀了!
白鴿絲毫不知自己做了什麼,依舊高傲的蹬著綁了銅管的小細腿。
「咕咕!」
顧初月抱著畫本子,這可是典藏版啊!現在有錢都買不到了!
「不愧是大魔王養的鴿子,就知道氣我!」
「咕咕!」
白鴿繼續蹬腿。
顧初月沒理它,傷心的抱著畫本子去了小廚房,覺定化悲憤為食慾,吃點冰糖燕窩讓自己心裡舒服些。
信件沒有被拆出,白鴿也沒用飛走,反而是找了個舒適的地方臥著。
一直在等鴿子的言聞一盯著漏壺,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可就是不見信鴿飛回來。
小姑娘現在脾氣漸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