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難不成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咯咯咯!」
不知何處傳來雞叫,顧初月瞬間驚醒坐起。
惺忪的杏眸半睜著,她用力揉了揉,見四周熟悉,這才鬆了口氣。
還是她的小金窩。
由於她動作過大,蓋在她身上的鵝絨薄被從她身上滑下。
此時,炕几上的翡翠蓮紋燭台依舊閃爍著微光。
一本《大學》下,壓了足足一摞的宣紙。
顧初月湊過去看,就見《大學》上有一張信條,上面寫著。
——六十遍。
她沒在意,直挺挺的又躺到了引枕上,準備繼續睡,只是一閉眼,才發覺不對勁。
六十遍?!
按照約定,大魔王不是只用替她抄三十遍就可以嗎?
怎麼全抄了?
這不是大魔王的風格啊!
她立刻又坐起來,數了數份數,整整齊齊六十遍。
「哇!一一居然轉性子了?難不成是被我的美貌折服了?」
但一想到自己還隱隱作痛的鎖骨,顧初月立刻把這個想法否定了。
大魔王應該是怕她猝死了,不能更長久的供他折磨,這才難得發一次善心。
嗯,還是這個理由更合理些。
她美滋滋的將六十遍收好,放到書箱裡,準備等小表姐抄完後一起送過去給穆先生過目。
真是開心的一天啊!
顧初月倒頭就準備再睡個回籠覺,哪知剛蓋被子,門就響了。
「咚!咚!咚!」
「小姐!快起床了!」
說完,珍珠便一手端著銅盆,另一手推開了門。
見小姐裹的像蠶蛹,連忙放下銅盆,「小姐呀,快起來洗漱,用完早膳好趕緊去上課。」
顧初月被拉起來,她撥開凌亂的頭髮,露出一張雪白的小臉,杏眼惺忪。
「珍珠,我不用這麼早起床吧,不是辰時才上課嗎?」
珍珠拿著帕子給小姐擦臉,「小姐啊,是辰時上課,可咱們還要駕車到國公府啊,一個在南一個在北,不少路程呢。」
「對哈。」
顧初月這才醒悟,她竟忘了這一茬,連忙下榻洗漱配合珍珠給她梳髮髻。
一陣收拾,剛剛用完早膳,簌簌便進來通報:「小姐,二小姐來叫您上學了。」
「唔,好!」
顧初月連忙在嘴裡塞了一顆梅子,又往荷包中塞了不少,這才出去。
馬車上,顧芳菲看著大姐姐杏眸下微微烏青,又想到了穆先生的懲罰,道:「大姐姐昨晚是不是熬夜抄書了?」
顧初月咽下梅子肉,心虛的點點頭,陪著大魔王抄書也算是熬夜吧……
顧芳菲不免抱怨:「穆先生罰的也太重了。」說完,她思索道,「六十遍《大學》的話,不如大姐姐分我一半吧,我幫大姐姐抄,這樣大姐姐好輕鬆些,否則這兩天白日上課,晚上抄書,實在是辛苦。」
顧初月心中感動,想到已經被大魔王抄完的六十遍,又不好直說,只好道:「我已經抄完一半了,畢竟是我遲到了,自己抄就好,謝謝二妹妹關心。」
說完,又隔空給了她一個大啵,「麼!」
顧芳菲俏臉微紅,「大姐姐這是做什麼啊……」
離辰時還有兩刻鐘的時候,他們到了上課的廣亭,有了昨日吹風的教訓,今日兩個小姑娘都套上了厚厚的披風。
顧初月本以為她們已經來的夠早了,沒想到早中自有更早,言府兩兄弟和安仲逸不知何時就已經在這等待上課了,端書早讀。
唯獨,坐在最後一位的言聞一,玄衣墨袍,正靠在廣亭木圍欄上半眯著狹眸假寐。
顧初月迅速錯開視線。
安仲逸一雙桃花運彎了彎,「初月妹妹、芳菲表妹怎來的這麼早?」
她輕笑:「比起表哥們的勤奮,我們已經晚了。」
安仲逸將課本捲成筒狀,指了指自己前面,「我同你們不過是前後腳罷了,這位才是真早。」
言云敬回頭笑了笑,點頭示意。
顧芳菲問道:「雲敬表哥真是勤奮,這麼早就來早讀。」說完,又看向了這一側的最後一位,語氣不明,「聞一表哥睡得真香呢。」
正睡得「香」的本人一言不發。
言云敬解釋道:「大哥剛剛也在讀書著,此時不過歇息片刻而已。」
顧芳菲笑而不語,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打開書箱。
顧初月依舊坐在了昨日的座位,而少年恰恰正對著她假寐。
那雙半闔著的狹眸里透著陰冷幽光,眼下的大片烏青更是為他添了幾分狠厲,像是蟄伏許久的兇猛野獸,你不知何時,他便會伸出獠牙,猛然撲向你。
少年此時周身的氣息和昨晚的氣息像是兩個人般,顧初月不敢靠近他。
她默默打開書箱,鋪開文房四寶,預習著今日要上的內容。
只是,她一點內容都看不進去。
六十遍《大學》,應該抄了許久吧?
她才抄六遍手腕便酸疼不止,大魔王再厲害、寫字再快,也是人啊,抄了六十遍,眼睛怕是又酸又疼,手也是。
顧初月側過身,動了動嘴唇,剛要開口,就被一道死氣沉沉的聲音打斷。
「幾位表哥好……」
是小表姐的聲音。
她將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又咽了回去,轉過身,抬頭看向長了一雙熊貓眼的言可辛,驚訝道:「小表姐,你這是……」
言可辛揉著手腕,「別提了,抄了半晚上的《大學》,我現在是又累又困,一會上課我得睡會兒,你幫我盯著點先生哈。」
沒等她應下,坐在第一位的顧芳菲不知何時轉過了頭,半勾唇角,「可辛表姐怕是忘了先生昨日說的話了吧?」
言可辛慢悠悠的從書箱裡掏出課本,打了個哈欠,「什麼話啊?」
「褒姒和驪姬的生平履歷。」
言可辛手裡的課本一下子掉在了矮案上,「啊?我忘記了!昨天晚上就想著抄書了。」
見她苦著臉不知所措,顧芳菲滿意的轉過頭去,好心情的早讀。
言可辛轉了個身,看向了自己的表妹,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顧初月將書放下,道:「小表姐,你……怎麼了?」
「初月,我只能靠你了!」
她眨眨眼,「靠我什麼?」說完,又連忙道,「要是抄書的話就算了啊。」
言可辛道:「不是抄書,是褒姒和驪姬的生平履歷,先生昨日讓我回去看,今日詳細的講給他聽,可是我昨晚淨顧著抄書了,把這事都給忘了,你快跟我講講這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