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最有味道的方法


  這麼想著,顧初月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

  她走近,伸手掀開帘子,「一一呀,你餓不餓?小廚房裡正熬著胭脂……」

  話說一半,正好,紗帳掀開了……

  繡榻上,空無一人。

  顧初月在榻上左右看了看,甚至將被子都掀了起來。

  真的,沒有大魔王的影子。

  ʂƮօ55.ƈօʍ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他,走了。

  又是這樣不聲不響的來,不聲不響的走。

  她撇撇嘴,轉身去了小廚房,準備自己吃。

  …………

  露華台,忘憂居。

  屋中,薰籠盡撤。

  言聞一對窗而立,窗檻上放著烏木長盒。

  盒上雕刻著凶獸窮奇,花紋詭異妖嬈,交纏著奈何橋邊的曼珠沙華,正反兩面邊角處卻鏤刻著佛經梵文「卍」,地獄佛經,很是矛盾,似是要鎮住什麼煞氣凶物。

  金戈、復還站在屋內門口處,靜立不語。

  「金戈。」

  「屬下在。」

  言聞一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觸著盒上雕刻的卍字。

  「言云松那邊,如何?」

  金戈將大夫說的話一五一十的交代,「言云松身子孱弱,是因為生下來便帶著娘胎病,大夫說,也就還有個幾年的活頭。」

  言聞一對這個回復並不滿意,「現在呢?」

  金戈想著躺在病榻上的那個男子,「半死不活。」

  言聞一垂著狹眸,將腰間荷包解下,放在唇邊,著魔似的輕吻。

  許久,道:「給他留口氣。」

  金戈沒聽明白,「主子?」

  言聞一冷漠的回頭,「聽不懂?」

  復還要被金戈蠢死了,實在看不過去,拱手道:「主子的意思是,不論用什麼方法,將半死不活的言云松搞成只剩一口氣吊著。」

  金戈抓頭,「這麼麻煩,直接殺死算了。」

  「呵!」

  言聞一冷嗤,「殺了?便宜他了。」

  屋中氣息瞬間下降至冰點,金戈縮了縮脖子,領命退了出去。

  主子最近下的命令真是越來越奇怪了。

  復還跟著退了出去,在門口守著。

  金戈用手肘捅了捅身側的人,好奇道:「主子最近是怎麼了?要放在從前,都是直接一刀……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古怪,明明想殺人還非得給他留一口氣。」

  復還冷眼看他,宛如在看智障,「有些人,活著,比死了還難受。」

  金戈擠眉弄眼的想著,「不是,就言云松那樣的,死了和活著也沒多大區別啊!」

  復還:「…………」

  他不想跟二貨說話。

  金戈雖然腦子不太聰明,但是動手能力迅速。

  只是,主子的要求實在是太有挑戰性了。

  只留一口氣吊著命,比一刀砍死難多了。

  況且又是在國公府養病,不好見血。

  大活人身上平白多了幾十刀,搞不好要鬧到雲鶴軒。

  難,太難了。

  絞盡腦汁,金戈再想不到其他方法,只好選擇最有味道的那個方法。

  他去閣內,拿了一些巴豆粉。

  趁著丫鬟盛藥熄火的功夫,了無身影似的將粉末灑進盛著藥湯的碗裡。

  丫鬟只覺身後有道風颳過似的,可是回頭一看,卻什麼都沒有,奇怪的搖搖頭,將藥端進了屋中。

  她是張氏帶來的丫鬟。

  張氏按著大夫開的藥方,今日去都城尋人參了,許久未歸。

  言云松癱躺在榻上,面色蒼白,任由丫鬟扶起他喝下藥湯。

  丫鬟將碗放到桌子上,拿著手絹替少爺擦拭嘴邊的藥漬。

  只是剛剛觸碰,言云松突然身體抽搐,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少爺?少爺!」

  丫鬟叫了兩聲,可床上人除了抽搐,一點其他的反應都沒有。

  甚至開始吐酸水。

  丫鬟慌了,急忙跑出去叫人。

  「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快叫大夫!」

  趁著丫鬟出去,金戈立刻翻窗而入,將桌上的藥碗拿走,取而代之放在原處的是一隻同樣的碗,碗底還有殘留的藥湯。

  接著,一陣腳步聲傳來。

  金戈立刻翻窗而出,躲在迴廊處,聽著動靜。

  不出多久,傳來一陣巨響。

  「嘣嘣蹦……!」

  一連串的的聲音似是家家戶戶放的鞭炮,這家放完那家放,就是不帶停歇的。

  到後來,又是一陣「噗」聲,似是有什麼東西崩出來似的。

  一瀉千里。

  空氣中飄出陣陣惡臭。

  「哎呀!」

  「這是怎麼回事?」

  「雲松少爺怎麼放這麼臭的屁啊?」

  張氏帶來的丫鬟沒幾個,都不願守在裡面,更何況言國公府里的丫鬟,更不願管這種噁心的攤子。

  屋中臭味不斷,丫鬟一窩蜂都以去找大夫為名跑了出來。

  正好撞上採買回來的張氏。

  兒子還在靜養,張氏見她們如此吵鬧,頓時就怒了,抓住一個丫鬟不由分說的就是一巴掌。

  「啪!」是一聲,丫鬟被打,跌在地上。

  張氏大罵:「一個個小賤蹄子,讓你們好好照顧少爺,都跑出來做什麼?」

  被打的是國公府的丫鬟,跟她相識的都看不慣張氏平時的作風,皆道:「哎呦,夫人啊!雲松少爺他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就是就是,奴婢去找大夫!」

  說完,扶起被打的丫鬟就出了院子。

  呸!一個旁支的沒落戶,又是個脾氣臭的,不值得她們巴結。

  張氏一聽兒子出事了,不管不顧的就衝進屋裡。

  只是前腳剛進裡屋,後腳屋裡就傳來震天屁響。

  「哎呦喂!」

  張氏連兒子都沒見著,就被熏出來了。

  她跑到院子中間,手帕緊緊的捂住鼻子,直犯噁心。

  言國公府的丫鬟都跑光了,留下的只有張氏自己帶來的那幾個了。

  她們也想跑,但是沒地方跑,都湊到一團了。

  張氏被臭的頭髮昏,七扭八歪的撞進丫鬟堆,道:「雲松……雲松這是怎麼了?我不過是出去一個時辰,怎麼就這樣了!」

  丫鬟們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少爺喝完藥就這樣了,奴婢……奴婢們不知道啊……」

  張氏伸手就擰了一把那個說話的丫鬟,「胡說八道!那藥少爺喝了半個多月了,什麼事都沒有,怎麼今日……」

  說到最後,張氏有些犯嘔,那味道,她說不出口。

  屋裡聲音不斷,到底是自己兒子,張氏不願進去,便盯上了身邊的丫鬟,指著她們道:「快!快進去幫少爺處理乾淨!」

  丫鬟們面面相覷,都不願進去。

  張氏覺得頭不那麼昏了,提裙便開始踢人,將她們踹了進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