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玉如意壓舌,來世事事如意


  李媽猛然抬頭,「顧大小姐怎會……認識老奴?」

  顧初月溫聲道:「中午的事情,我聽說了幾分。」

  李媽聞言,終於忍不住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崩潰大哭。

  母愛無私,溫暖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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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顧初月兩輩子,從未享受過。

  如今親眼所見,不禁有些動容。

  她回眸,珍珠便明白,上前將李媽扶了起來。

  李媽抬著袖子將眼淚擦了擦,髮絲凌亂,雙眼紅腫,很是蒼老。

  「多,多謝小姐。」

  顧初月道:「我聽聞……已經送出府了,你為何要在這偏僻處燒紙,而不去送送?」

  李媽背脊佝僂,無望道:「是送回家了,可……可容嬤嬤不讓老奴現在回去,因為,因為……花園清掃自上次一事後歸管到了雲鶴軒的元媽媽手裡,容嬤嬤說老奴現在去告假若是控制不住情緒,恐怕會引起懷疑,不讓老奴回去……」

  「老奴就這麼一個閨女,也想回去啊,聽去大小姐院子抬人的小廝說,說紅兒抬出來時還有一口氣在,一直在叫娘啊,直到斷氣,老奴也沒能見她最後一面,老奴多想回去看看……」

  說完,忍不住趴在珍珠肩上哭了起來。

  顧初月長長的嘆了口氣,有些不忍。

  她半解披風,在腰間的禁步上取下一塊小指長的玉如意掛飾。

  色澤瑩潤,是上乘之品。

  李媽意識到自己行為逾矩,漸漸止住哭聲,從珍珠肩上抬起頭,憋住哭聲。

  喪女之痛,如同割心。

  顧初月上前,拉起李媽的手,將小巧的玉如意放到她掌心。

  李媽曾經跟著元媽媽在雲鶴軒伺候,也見過不少好東西,一眼就認出這是不凡物,連忙就要還給她,「小姐……這這這……這老奴無功不受祿,不能要啊!」

  顧初月淺聲道:「民間有傳說,亡故之人口中放玉如意壓舌,輪迴轉世,下輩子會事事如意。」

  李媽手心顫抖,抬頭,便對上了一雙溫和的水杏眸,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要如何開口。

  她看出了李媽的猶豫,繼續道:「所以,收下吧。」

  李媽慢慢握緊手心,「多謝顧大小姐。」

  顧初月笑了笑,系好披風,準備去找更衣室。

  越過李媽時,輕聲道:「節哀。」

  微風襲來,吹散滿廊的海棠香。

  若非有手中玉如意為證,李媽都要以為剛剛那女子是位下凡仙女,亦或是花中妖精,隨風而來亦隨風而去。

  李媽垂著頭,不禁留下兩行熱淚。

  她也知民間有這樣的傳說,只是她們這樣的小戶人家,哪裡有玉如意給女兒壓舌?

  沒想到,傳聞中嬌蠻跋扈的顧大小姐,是這樣善良的好姑娘。

  「大小姐今日的恩德,老奴無以為報,日後做牛做馬,以報大恩。」

  顧初月已走遠,李媽這話,是說給自己聽的。

  …………

  回到學士府,天色已漸沉。

  同二妹妹告別後,便回了明月苑。

  剛進門,就見廣白噔噔噔的朝她跑來,身邊飛著日漸圓滾的白鴿。

  小孩兒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她蹲下身子接著,不曾想廣白的衝擊力這麼大,跟個白灼肉丸似的,這麼一衝。

  若非身後有簌簌撐著她肩膀,她非要摔個屁股墩兒!

  廣白歡喜的摟著姐姐,開心的不得了,「姐姐你終於回來了!」

  白鴿撲騰著翅膀落到食主子的肩膀上。

  顧初月困難的蹲穩,不由摸了摸小白圓的吐出的小肚腩,發現又鼓了不少,笑道:「下午是不是又吃了許多甜糕?」

  廣白害羞的往她懷裡鑽,「沒吃沒吃,是甜糕自己往我嘴裡蹦的。」

  「我信你個小吃貨!」

  她起身,拉著小白的肉手,邊走邊道:「珍珠,你去探探菡萏堂的消息。」

  珍珠雙眼放光:「奴婢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提裙就跑出了院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好事,值得她這般高興。

  用過晚膳,廣白便去廂房繼續背書了,最近他都休在廂房裡。

  顧初月繼續忙著討好大魔王的計劃。

  為了表達自己的關心,傳達自己的愛意。

  她撕了一張小紙條,在上面寫下了關心問候的話語,卷好後再用紅線系好,沒放到白鴿腿上的銅管里,而是讓它叼著絲線,到時候放在大魔王的書案上。

  每天送三次,幾天也得有一小堆兒了吧?屆時大魔王回來看到後,一定會感動的稀里嘩啦的!

  打定主意後,她打開支摘窗,讓白鴿飛出去。

  業精於勤荒於嬉,不僅是人,白鴿亦是如此。

  尤其最近伙食太好,飛的慢悠悠,跟一開始的如箭離弦仿佛判若兩鴿。

  她期待的望著夜空,隨即拍了拍腦門,有些狼狽的收回視線。

  未等白鴿回來,她先等到了珍珠回來。

  她放下手裡的瓜子,給珍珠倒了杯茶,「別急別急,慢慢說。」

  珍珠接過茶盞一飲而盡,臉色有些難看。

  「怎麼了?」

  珍珠語氣忿忿,「小姐,您還是別聽了,聽了都要氣死!」

  顧初月笑著盤起腿,繼續磕著瓜子,「你家小姐要是那麼容易被氣死,早就不知要死多少次了,你就說吧,是不是爹爹去菡萏堂了?」

  「小姐怎麼知道?」

  她嗤笑道:「距上次的事情,算起來有些日子了吧?爹爹的記性呀,這次能維持這麼長時間已是實屬不易嘍!」

  珍珠道:「真被小姐說中了,聽聞昨夜文姨娘鬧了夢魘,大半夜的哭嚎,說是夢見老學士了,一邊嚷著要跟著去了,一邊念叨著捨不得老爺。」

  「大半夜將府醫請來了不說,還派了鳴翠去請老爺,老爺原先是不願去的,結果又來了個稟告的,說是文姨娘不行了,老爺被嚇住了似的,跟著便過去了。」

  顧初月嗑瓜子的動作一頓,「鳴翠?」

  「是呀,鳴翠,現在她升為文姨娘的貼身丫鬟了,奴婢原先也不知道的,後來……」珍珠聲音突然放低。

  「奴婢回來時正好碰上鳴翠去大廚房給文姨娘拿補品,趁著四下無人時,是她拉著奴婢說的,說自己現在跟在文姨娘身邊伺候,若是小姐有任何命令她的,她一定排除萬難的照做。」

  顧初月不解:「鳴翠,為何會跟你說這樣的話?」

  「鳴翠說,若非小姐那盒上好的金瘡藥,她就算沒被文姨娘打死,身上的傷,也熬不過這個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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