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棋局(7)
張氏道:「就在屋裡呢,您要是不信,我這就差人去拿。」
說完,朝外面喊道:「來人來人!快去屋裡把那根人參拿來!」
人參很快就被拿來。
言可夢手指顫抖,「張夫人?你怎麼能胡編亂造呢?」
找張氏商議計劃的明明是言可嫣,就算張氏怕了,也不該把這些莫須有的事情往她身上推啊!
紅色錦盒裡躺著一根只剩下尾巴的百年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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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認得這東西,當初還是言國公從她那裡討走送給溫氏補身子的。
哪知,竟留到了現在,成了腌臢計謀的助力。
「言可夢,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母親,這人參確實是女兒送給張夫人的,但是,絕不是像張夫人說的那般,而是得知雲松少爺病重需要調養身子,念著是親戚情誼相送而已,難道關心親戚也錯了嗎?」
張氏反撲到言可夢腳邊,「言三小姐真是巧舌如簧,我就雲松這麼一個兒子,我們家就雲松這麼一個嫡子,從小身子就不好,我還能拿他的身體冒險嗎?
「你倒好,平安抽身,現在還倒打一耙,我們家雲松呢?躺在榻上生死未卜啊!我還能拿他的身體跟你做交易開玩笑嗎?那可是我的親兒子啊!」
張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大夫人啊,您是不知道,我當時懷雲松多辛苦,這孩子從小就落了病根,可是我們一家子的寶貝疙瘩啊,我是糊塗了,心裡存了貪念,想著高攀學士府,但沒想到……沒想到言三小姐話說的好聽,計謀卻如此毒辣……」
裴氏聽她說話有些煩,擺手道:「來人,快將張夫人扶起來。」
兩個嬤嬤上前去扶,哪知張氏死死抱住了言可夢的大腿,「言三小姐,今日你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是死也不瞑目啊!」
言可夢哪裡受過這樣的無賴氣?只想趕緊擺脫她。
哪知還沒用力,張氏突然「啊」的一聲朝著反方向撲落在地。
直接仰倒在顧初月的腳邊。
就在眾人沒反應過來前,張氏翻身起來,哭喊道:「言三小姐,你好狠的心啊!我不過是想讓你給我一個說法,你竟然踢我?我一把老骨頭了,你這是要致我於死地啊!」
言可夢到底是個養在閨閣里的小姐,什麼時候見過這般無賴又厚臉皮的人?
登時氣紅了臉,「你胡謅些什麼?」
狗咬狗的戲碼,顧初月最喜歡看。
她慢悠悠的起身,將張氏扶起,柔聲道:「張夫人,我剛剛看你磕到腰了,沒事吧?」
張夫人眼珠子提溜一轉,頓時「哎呦」個不停,「我的老腰啊……言三小姐怎的這麼狠心,害完我們家雲松和言大小姐後還對我這個老婆子動腳……哎呦喂……」
言可夢蹙眉:「我……我什麼時候對你動腳了?顧大小姐,話可不能亂說!」
顧初月挑著水杏眸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轉而道:「大夫人,今日這事,您看到底是如何?二妹妹還在馬車上等我呢,回去晚了,祖母和嬋姨難免要問。」
裴氏拍案而起,「此事人證物證俱全,言可夢、溫氏設計陷害初月,牽連如此多的無辜者,國公爺不在,我便替他做了主,溫氏教女無方發賣花樓,言可夢禁足抄寫《金剛經》一百遍,沒我的命令,不得放出!」
溫氏花容失色,「大夫人?!」
裴氏雷厲風行,「來人,將這毒婦堵了嘴拖出去!」
屋裡的人都是裴氏貼身幾年的老嬤嬤,在宮裡謀出路的,手腳利索不說,而且力氣還大,揉了幾個帕子就把溫姨娘的嘴給堵了,胳膊一架,直接就要拖走。
言可夢想要去攔,哪知還沒碰到,就被容嬤嬤拉住了手臂,「怎麼,三小姐是要違抗夫人的命令不成?」
說完,一把將她推倒在圈椅上。
抬眸,就對上了顧初月含笑的水眸。
「顧初月,你我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如此陷害於我!」
「是啊,你我無冤無仇,我到現在也想不明白,為何言三小姐要如此加害於我呢?難不成是覺得我自打失憶後脾氣變好,便想著來踩一腳?」
顧初月輕輕擺弄著腰間的禁步,從容不迫,頗顯世家貴女風範。
哪怕只是坐著不動,也是這骯髒屋中最亮堂的一處,好比幽花,孤芳盛開。
容嬤嬤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個婆子擼著袖子走近。
言可夢掙扎著後退,「大夫人!爹爹還在昏迷!你沒有資格將我軟禁,還有姨娘,她是爹爹最愛的女人,爹爹醒來後要是發現她不見了,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未等裴氏發作,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都聚在這裡做什麼?吵吵鬧鬧沒個規矩!」
顧初月勾唇,終於來了。
屋裡人一驚,全都朝門外望去。
言老夫人身著墨藍色織金菱錦繡金玉滿堂紋褙襖,頭戴翠綠碧璽抹額,由元媽媽扶著,遠遠而來,不怒自威。
裴氏一怔,待言老夫人進門,這才急忙過去接著,小心扶著落座上首。
「母親……您,怎麼過來了?」
容嬤嬤親自奉上蓋碗茶,退到一旁。
言老夫人慢悠悠的抿了口茶,道:「我怎麼來了?我若是不來,如何能知道這裡鬧哄哄的在造事?」
裴氏僵硬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小姐!小姐!」
門口突然一陣搔動,珍珠從人群里廢了老大的勁兒才擠進來。
一進屋,直接撲到了顧初月的身上,淚眼汪汪,「小姐?真的是小姐!小姐您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嗚嗚嗚……」
顧初月將她扶起,笑道:「我當然是沒事了,快起來。」
珍珠擦了擦淚水,這才退到了一旁。
裴氏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只是這次沒等她問,言老夫人身旁的元媽媽主動道:「顧大小姐突然不見了,她的貼身丫鬟珍珠急得不得了,情急之下,這才讓老夫人幫忙找找,又聽聞這裡似乎發生了什麼事,這便來了。」
裴氏呼了口氣,道:「讓母親費心了。」
言老夫人擺了擺手,「誒,這有什麼,月月啊,你沒事吧?怎的跑了這裡來?」
顧初月委屈巴巴的抬眸,「言姨祖母,我……我沒事。」
「真的沒事?」
她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那波光粼粼的眸子,泛紅的鼻尖,無一不在傳達著一個信息。
我委屈,但我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