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卿卿親親我,就不疼了
送走了文絲嬈,顧初月疲憊的向後一仰,緩緩閉上了眸子。
她想好好的睡一覺,什麼都不想。
夢裡無他,一片黑暗。
斜陽西落,燈盞未點,屋中僅有透過明瓦而來的細微光亮,映著風吹搖曳的燈籠飄影。
顧初月是在冷蓮香的包裹下醒來的。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見屋中昏暗,自顧自的點燃燭台,借著光亮,跨過炕幾,坐到了另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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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溫暖的薄被,坐在冰涼的軟墊上,她越加清醒了幾分。
燭火點燃,昏黃的燭光下,對面少年冷峻的眉眼間多了幾分令人恍惚的溫柔。
顧初月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看錯了。
言聞一鮮少見小姑娘這般冷漠的模樣,頓時心中便冒了怒氣。
他已經來了許久,小姑娘睡著時的溫軟模樣是多麼可人,怎的一醒就變了個模樣?
顧初月腦袋昏沉,沒心思笑著討好他,只趴在炕几上,「你怎麼來了?」
甚至,沒給他一個眼神。
言聞一聲音更是冷漠,卻帶了些許睡醒的沙啞,「不是說來明月苑?」
「紙條上不是說四天後嗎?」
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回懟,言聞一面容冷肅,「顧卿卿,你犯什麼脾氣?」
為了能早些處理好閣中事物,他這幾天幾乎沒怎麼合眼,只為了早些回來見她。
忽視他,丟他的花,還是說不過短短几日,便想捨棄了他。
每一件,若是別人,早就被他碎屍萬段。
顧初月的下頜搭在交疊的手臂上,掀著眼帘,額前的碎發向外卷翹著,杏眸浸了燭光的昏黃,似林間溪泉,氤氳動人。
緩緩,湧出一滴水珠,搭在分明的下睫上,最後不堪重負,落下炕幾。
言聞一似乎聽見了「啪嗒」一聲,不知是耳聞,還是心聞。
顧初月沒想過自己堆砌起來的圍牆在這人面前竟如此的不堪一擊。
她別過眸子,將整張臉埋進臂彎,不給別人窺視的機會。
像是想要努力保護自己的幼獸。
小小的一團。
那滴淚珠,砸進了言聞一的心裡,似有滴水成奔流之勢迅速漫延,所到之處皆似是針扎一般的痛楚。
言聞一所有的震怒,所有的煩躁,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小姑娘,就是他的命門。
「唔……」
一聲細碎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言聞一無奈的揚眉,手臂撐著炕榻,疲憊的起身,長腿一邁,便跨進了顧初月自以為安全的領地。
鐵臂一攬,便將人放在腿上,摟進懷裡。
小小的一團,縮的很緊,甚至想要掙扎。
言聞一按住她的手腳,長長嘆了口氣,將下頜搭在她的發頂,「卿卿,讓我抱一抱。」
「我干扁扁的,抱著咯肉。」
前半句,是他以前說的的原話。
言聞一眉頭皺了又舒。
他第一次感受何為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卿卿,我好累。」
顧初月冷笑:「跟美人如膠似漆的廝混幾天,換我,我也累,腎累。」
言聞一劍眉緊蹙,眉宇含了怒意,「你這是什麼話?我今日才回都城。」
顧初月拉著古怪的音調,「哦……跑了快馬回來便去會美人,真是情深義重呢!」
「顧卿卿!」
「幹嘛?!」
兩人的聲調一人比一人高,誰也不讓。
言聞一恨不得掐死懷裡不知好歹的小姑娘,可是一對上她那雙含著水霧的杏眸,百鍊鋼也化作了纏指柔。
他一手繞至小姑娘的後背,慢慢的順著,難得柔聲道:「我去露華台,是有事情要辦,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拍開他的手臂,反問:「什麼事情?」
言聞一將人摟的更緊,狹眸暗了幾分,沒有說的具體,只道:「有事情交代阡影。」
顧初月眨了眨眸子,「阡影姑娘……是你的手下?」
言聞一依舊沒有回答,嘴角忽然冷冷的勾起,「不喜歡我送的花,所以送給別人?」
少年的樣子,不像是說謊。
她忽然有些心虛,「不……不是啊……」
言聞一咄咄逼人:「那為何隨意送人?」
「我……她……還不是……」
她支支吾吾說個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難不成是說自己吃醋了?
她可說不出口……
誒,等等……
不是自己在質問他嗎?怎麼反倒成了被質問的那一個?
言聞一發現小姑娘似是恍然大悟,繼續道:「那朵花兒,是我從山崖陡峭處採摘,為此,還傷了手腕。」
說著,他挽起長袖,露出一截手腕,上面是幾道很深的擦痕,甚至有些皮肉翻開的徵象,夾雜著細碎的石子。
懸崖峭壁,如此危險,只為了給她采一朵花。
她急道:「都城那麼多賣花的店家,你幹嘛上懸崖啊?」
言聞一伸手,將她額前的長髮挽到耳後,似是眷戀輕語,「你喜歡海棠,那朵很像。」
顧初月死死的咬住唇瓣,眼底的淚水再忍不住,翻湧而出,落到少年的傷口上。
明明絲毫不疼,此刻,言聞一卻覺得異常滾燙。
那是小姑娘的眼淚啊。
「疼……疼嗎……」
她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的碰著傷口邊緣,心裡似乎被什麼填滿了一般。
滿足,卻又酸澀。
言聞一垂著眼尾,「嘶……疼。」
顧初月一聽,立刻道:「我去找人,再不處理該感染了。」
她剛要起身,就被人攬住了腰,重新跌進那溫涼的懷抱。
她急道:「你快放開我,我去拿藥。」
言聞一不斷貼近那溫軟的嬌軀,下頜搭在小姑娘肩膀上,與她面頰相貼,「親親我,就不疼了。」
顧初月抿了抿唇瓣,只覺得身後的胸膛越發滾燙。
她堅定拒絕:「把手移開。」
言聞一似是沒聽到一般,「疼,要親親。」
說著,薄唇就印上了她的耳珠,臉頰,唇角,甚至進一步……
「親什麼親!」
一聲低吼,阻止了言聞一不斷前進的薄唇,狹眸里閃過錯愕。
顧初月現在哪裡有心情給他親,趁著腰上手臂力道微松,迅速起身,「等著,我去找藥。」
言聞一拉著她的手不放鬆,「要親……」
那雙鴉羽長睫輕掩狹眸,燭火暈染,溫柔醉人,染了期待之色。
顧初月彆扭的移開視線:「等著,擦完藥再……再親……」
這樣,拉著她手腕的手才稍稍放鬆。
此時,蹲在後牆守著的金戈無語望天。
天知道他當時看著主子主動將手腕往山石上蹭時有多疑惑。
原來是還留了這麼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