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親下
顧初月只好將手塞進他的掌心,慢慢牽著他走。
一旁的言可辛實在是無話可說。
大哥傷的又不是腿,走個路還要別人牽著走?
上了馬車後,言聞一也不消停。
顧初月想要和小表姐一起坐,哪知手根本就抽不出來,受傷的手臂若是肌肉用力再次撕裂,那便不是現在這樣撒些藥粉那麼簡單了。
礙於傷口,她只好老老實實的坐著。
言聞一嘴角勾起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歪頭,靠在她的肩上,閉著眸子,似是休息般。
言可辛覺得沒眼看,只好轉身看著窗外。
顧初月也很無奈。
除了車軲轆轉動的聲音外,馬車裡再無其他聲音。
她垂眸,看著言聞一被繞了好幾層布帶的手臂,鼻尖泛酸。
為什麼?
他為什麼要替她擋那一刀呢?
顧初月不明白。
直到馬車停下,她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小姐,學士府到了!」車夫從外面喊道。
顧初月輕輕將言聞一的頭扶正,道:「一一,我到家了,先走了,你記得好好養傷。」
「嗯。」
言聞一應聲,用兩個人聽得到的聲音道:「親下。」
顧初月小聲回應:「小表姐還在呢。」
「她不敢回頭。」
一直背對著他們的言可辛渾身一僵。
顧初月只好迅速的在他側臉上落下一吻,便快速掀開車帘子沖了出去。
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言聞一摸了摸自己被親的地方,唇角微勾。
回到明月苑。
剛一進屋,簌簌便來服侍小姐沐浴更衣。
顧初月的襦裙上濺了血跡,阿離不知,看了瞬間驚喜道:「奴婢恭喜小姐成為大姑娘了。」
顧初月:「???」
珍珠笑著瞪了阿離一眼,「你瞎說什麼呢。」
「珍珠姐姐,小姐不是……」
「這是言大公子受傷不小心濺上去的,你呀,別在這瞎說八道。」
阿離一聽,福了福身子,道:「原來如此,奴婢還以為小姐來月事了呢。」
顧初月道:「從生理上來講,我現在沒來很正常的。」
珍珠道:「可是二小姐……半年前便來了。」
顧初月:「……沐浴吧。」
原主不來月事,她也很無奈啊。
…………
眼看著就到了刑部張侍郎夫人生辰宴的日子了,前一晚顧明遠還特地把幾個姑娘都叫到藏玉閣。
簡而言之便是讓兩個妹妹多照顧初次參見這種場合的姐姐,順帶又板著臉告誡了顧初月幾句「切勿惹是生非」云云。
當日,珍珠一大早就將小姐從繡榻上薅了起來。
顧初月頂著雞窩頭不願動彈。
「珍珠啊,這才什麼時辰啊,我再睡會兒。」
說完,倒頭就要繼續睡。
珍珠立刻拉住小姐,哀求道:「小姐呦,今日可是張夫人的生辰宴,您是要去參加的,這是您失憶後第一次應這種帖子,自然要好好打扮,艷壓群芳!」
顧初月稍稍將眼睛眯出一條縫,「哦……」
音調拉的老長,答應的也好好的,就是人不帶動彈的。
珍珠無奈,只好上手,半拖半拉的將小姐弄到梳妝檯。
顧初月坐在軟凳上,上半身扭扭歪歪,腦袋更是來回晃悠,就是不睜眼。
珍珠讓簌簌看著小姐千萬別身子一歪摔倒破相,自己則趕緊去找小姐要穿的衣裙了。
顧初月全程閉著眼睛,意識模糊身體配合。
過了好一陣,珍珠這才鬆了口氣,道:「小姐,已經打扮好了,您快看看,還滿意否?」
顧初月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朝著珍珠豎了個大拇指。
馬車已經停在學士府的大門口。
顧初月是最晚一個上車的。
還未掀開車簾,就已經聽到文絲嬈和王氏的交談聲。
她揉了揉額頭,揚起一抹淺笑,這才進去。
「嬋姨,二妹妹,表姐,讓你們久等了。」
顧芳菲親熱的挽住她的手臂,拉到自己身側,笑道:「不久,我們也才上馬車。」
王氏也道:「可有用過早膳?就怕你們匆忙,常媽媽特地從廚房那兒裝了許多糕點來。」
「多謝嬋姨,那我就不客氣啦。」
說著,她便捏起了一塊山楂糕,小口小口的吃著。
水眸輕斂,垂著長睫,少女美如畫卷。
對面,文絲嬈不禁攥緊了手中絲帕。
金玉珠寶打扮出來的、錦衣華服襯托出來的容貌罷了,半點學識也無,只有滿身的銅臭味!
她伸出纖纖玉手,扶了扶頭上的簪子,輕蔑一笑。
到了張府。
外有小廝查看邀貼,四處張燈燈結彩,人來人往皆是歡聲笑語,很是喜慶。
前院正廳,聚了不少華服夫人,在一起說笑,聊些家常閒話,卻也在暗暗較勁兒,這位誇誇自己的兒子,那位悄悄贊贊自己女兒。
王氏叮囑姑娘們幾句,便也過去打招呼了。
顧明遠官居一品,王氏在那些婦人面前自然也是說的上話的。
雖說都城老一輩權貴都瞧不起她的繼室身份和出身,但奈何人家夫君、兒子有本事,背地裡少不了冷嘲暗諷,可明面上卻也輕易不敢跟她發生衝突。
畢竟人家嫁的好,生的好,學士府的地位又擺在那。
安將軍府未沒落之時,言國公府,學士顧府,安將君府可是赫赫有名的都城鐵三角。
相互扶持,三家的老夫人也是關係極好。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現在雖只剩兩家,卻也是令人忌憚。
王氏一走,顧芳菲便挽著大姐姐,擋在了兩人中間,幾次文絲嬈想要插話都被她給擋了回去。
這裡又不是學士府,文絲嬈只好乾巴巴的跟著笑。
心裡更是疑惑,她對這個芳菲表妹一向是笑臉相待,卻沒想到對方如此刁鑽!
…………
花園裡,已經聚了不少小姐。
這些小姐有著各自的手帕交,皆抱團在各個地方,交談輕笑不絕於耳。
一處石桌旁,坐著位身著天青色蜀錦對襟繡柳枝襖裙的女子,梳著優雅的隨雲髻,妝容濃抹。
一支玉蝶展翅流蘇髓珠步搖斜插在髮髻中,頸上帶著瓔珞長命鎖片,搖著帕子發笑,原本普通的容貌也襯出了幾分貌美。
正是今日的主角之一,刑部張侍郎唯一的嫡女——張慧兒。
她環顧一圈,笑道:「誒,怎的不見李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