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杏眸里漫過氤氳


  皓月捂唇輕笑,眼尾勾人,「小女子落水,幸得言大公子所救。」

  李瑩瑩一聽,幸災樂禍道:「未過門的妻子和風花雪月的花魁同時落水,言大公子竟然舍了前者救後者,還真是情比金堅呢。」

  說完,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惜湖風太冷,她為了貌美穿的又少,凍得一哆嗦,轉身便走了。

  卻留下一路的笑聲。

  皓月低頭,似是害羞,可那雙眸子,卻一個勁兒的往那英姿煥發的少年身上瞧。

  時不時低頭淺笑,意思明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顧初月手裡依舊捧著那盞薑茶,指尖泛白,杏眸里漫過氤氳,卻被她強硬的給壓了下去。

  可那鼻尖一抹紅,卻是無論如何也消不下。

  宋英站在一側看熱鬧,雙臂抱在身前,冷哼了一聲,「顧初月,你看看你瞧上的都是什麼人,今日要不是小爺奮不顧身,你現在早就餵魚了,你護著的,可不一定會護著你。」

  顧初月起身,緩步朝著宋英走過去,小臉上一派淡然。

  宋英身子一滑,差點摔倒,雙臂呈戒備樣,「你……你幹嘛?」

  她輕輕一笑,朝他福了福身子,「小公爺,今日多謝你了。」

  宋英彆扭的別過頭,「謝什麼?小爺是怕你死了污染這觀瀾湖的水,還有啊,別叫我,小爺可跟你絕交了。」

  顧初月心裡微暖,不知是原主殘留的情感還是自己本能的反應,她剛要開口,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嬌笑——

  「公子,小女子隻身風月場所,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小女子別無他物,唯有一手琴音尚可,不知能否有幸,為公子彈上一曲,聊表恩情。」

  言聞一看著前面兩人聊的似是極好,眉眼陰戾熾盛,甩袖登上了自己的畫舫。

  似是默允了。

  皓月的眼尾媚色更深,朝著她們的方向盈盈一拜,「小公爺,顧大小姐,奴家先告退了,讓言公子等久了不好。」

  說著,便由丫鬟扶著,登上了另一艘畫舫,掀簾入室。

  不過半晌,悠揚琴音便傳了出來,夾雜著女子蜜似的嗓音。

  顧芳菲氣的跺腳,心裡直罵狗男女!

  宋英低頭,「這你也——」

  沒說完,就對上了一雙泛紅的水眸,終究沒忍心說出接下來的話。

  顧初月扯著唇角,轉身,望著慢慢遠去的畫舫,紅燭似火,似是暢遊滿天星河的一葉扁舟。

  琴音終止,透過桃花紙可見,皓月腰身誘人,緩緩朝著似是跪坐的少年而去,不知怎的,突然一個趔趄,向前摔去——

  顧初月立即轉身,似是害怕般,想要迴避自己不想看到,亦或說怕看到的畫面。

  「姐姐。」顧芳菲輕聲道。

  「回吧。」

  顧初月扯著唇角。

  不知是風吹過,還是夜色迷了眼,眸中滴落珍珠淚,飄至觀瀾漣漪中。

  船板之上,獨剩宋英一人,他望著遠去的畫舫,暗自皺眉。

  言聞一真不是東西!

  失憶後顧初月的眼光真是不如以前,眼高於頂誰也瞧不上也比現在瞧上個花心大蘿蔔強啊!

  剛要走,視線突然瞟過一抹靛藍色。

  他走近,是方繡著幾簇桃花的錦帕,四角描著金紋,一看便是姑娘家的貼身物什。

  他挑眉,似乎想到了什麼,撿起揣進懷裡。

  …………

  一路回到學士府,顧初月和二妹妹一同去了藏玉閣。

  顧明遠和王氏已要歇寢,聽說兩個女兒有要事相稟便匆忙披上外衫出去。

  顧芳菲氣的眼睛紅了一圈,直揪帕子,王氏一看連忙道:「菲兒,這是怎麼了,跟娘和爹爹說說。」

  顧芳菲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最後,抱著臉色淺淡虛弱的大姐姐抽泣。

  「娘親,爹爹,你們一定要為大姐姐做主啊,今日……女兒都快被嚇死了,嗚嗚嗚……」

  「啪!」

  顧明遠拍案而起,濃眉倒豎,「真是欺人太甚!看那張侍郎養了個什么女兒,竟把算盤打到我學士府的頭上!」

  顧初月扯著唇角,無力的笑了笑,「爹爹,我沒事的,您消消氣。」

  顧明遠火冒三丈,替大女兒攏了攏披氅,道:「你且等著,為父非要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說著,一鼓作氣就往外走,根本叫不住。

  王氏只好連忙點了兩個丫鬟追出去掌燈。

  顧初月靜靜的坐在圈椅上,一手拍著二妹妹的手臂輕輕安撫,蝶翼似的睫毛輕垂,灑下一片陰影。

  王氏連忙讓人去準備香湯,「初月啊,你今日受委屈了,外面冷,要不今日就別回去了,在藏玉閣住上一晚。」

  顧芳菲嗚咽道:「大姐姐今晚跟我住吧,好嗎?」

  顧初月輕輕點了點頭,王氏便立刻讓丫鬟去準備。

  沐浴香湯後,兩姐妹一絲睡意都沒有。

  顧芳菲忍不住道:「大姐姐,我看……我看,言聞一不是良人,大姐姐若是擇夫婿,還是慎重的好,畢竟是要過一輩子的。」

  顧初月望著簾帳,眼中似有漪瀾輕漾,卻是空洞無神。

  「我知道。」

  她抿著唇瓣,吐出了五個字:「我會慎重的。」

  對二妹妹說,也對自己說。

  只是每每,面對那人的眸色,心裡高築的城牆便化作泥水,潰不成軍。

  一廂情願,就是這般諷刺。

  顧芳菲又拉著大姐姐說了許多話,似乎要把那幾年欠缺的悄悄話全都補回來似的。

  最後,也不知是誰先睡著了。

  翌日,一大早,顧明遠便早早上朝,手裡攥著的奏摺足足有兩指厚,氣勢洶洶。

  朝堂之上更是字字珠璣,言辭激烈,引經據典,將張侍郎和史書上的不忠無德之人比做一起。

  老師如此,那些受過顧明遠伯樂之恩的學生更是一齊發力。

  李少傅是嘉貴妃親兄,知道妹妹和張侍郎有意聯姻,幾次求情,奈何都被顧明遠義正言辭的駁了回去。

  一番口舌之爭,顧明遠一派明顯占了上風,吵的皇帝頭疼。

  但皇帝也知道其中一些緣由,不過是女兒家的小打小鬧引起的,又有意提拔張侍郎,敷衍的說了幾句客氣話,便下朝了。

  哪知皇帝還沒下龍椅,就有內侍進來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皇帝匆匆進了內殿。

  經過今日一事,顧明遠和李少傅是徹底面不和心更不和,兩人在台階之上冷嘲熱諷一番,這才各自揮袖而去。

  而內殿中,似乎有砸東西的聲音傳了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