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在他的心尖處作亂
上了馬車,珍珠依舊是心有餘悸,「小姐,日後再出來,咱們讓葉侍衛跟著吧,奴婢只會伺候人的活計,卻不會武功,對上言大少爺太吃虧了,辛虧今日小姐沒事,否則奴婢真的是死不足惜嗚嗚嗚……」
顧初月拍她的肩膀安慰,「哎呀,我這不是沒事嘛。」
不過,以後出來,是要帶上葉然了。
否則這次是賣慘,下次,就要當街截人了,畢竟依著言聞一爬窗都做得出來的習性,沒什麼是他不敢幹的。
在庚貼沒有交還前,顧初月根本沒打算,再和言聞一見面。
她還是怕自己的心思,會動搖。
畢竟是初戀啊,總會有難以割捨的時候。
時間會消磨一切,她只能這樣想。
回到明月苑,一連幾日她都並未再出府,就連小表姐給她遞帖子,她都婉拒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ṡẗö55.ċöṁ
騎馬,也勾不起她的半分興趣,不定過去了,還會碰到那人。
這日,顧初月去給祖母請完安後,便懨懨的回了明月苑,因著她提了嘴退婚的事情,又被祖母罵了。
所以這事,還是要從並不喜歡言聞一的古板老爹身上入手。
她坐在梳妝檯前,卸下髮髻上的珠釵。
三千青絲似是瀑布般垂在身後,因著還未用膳,她便想著用髮帶系起來,哪知找了許久,也不見自己的那條雲綢織金的髮帶去哪了。
珍珠見小姐如此,道:「小姐,難不成又有物什不見了?」
顧初月神情幽幽,點了點頭。
為什麼珍珠要用「又」這個字?
因為這已經不是顧初月第一次有東西不見了,而是一連幾日,每天都有東西不見。
全是耳墜子小珠花兒這樣的小玩意兒。
但最過分的是,每次耳墜子都是今兒這只不見,明兒那隻不見。
偏偏每次的樣式都不一樣,弄得她都快沒有成對的耳墜子帶了。
珍珠咬牙,「小姐,不會又是哪個小蹄子手腳不乾淨?」
顧初月嘴角抽搐,捏起一支形單影隻的耳墜子,「你見過哪個小賊能這般蠢,偷東西不偷一對,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發現嗎?」
珍珠抓了抓鬢角,「好像是這個理,那小姐的耳墜子會去哪呢?」
「這誰——」
她一語未完,就見妝盒旁有個黑色似剪刀的痕跡,顏色很淺,不仔細看都不會被人在意。
她伸手輕抹,發現不是別的,而是已經幹了的泥巴,印在了上面。
有珍珠盯著,丫鬟們清掃仔細,是不可能留下這種印子的。
身旁的珍珠歪頭一看,笑道:「小姐,這是胖鴿的爪印,許是小傢伙去哪玩將爪子弄髒了。」
顧初月的眸子暗了暗,經過翠兒一事後,院子裡的丫鬟不知道有多老實,根本沒人敢犯這種忌諱。
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鴿子。
胖鴿很有靈性,能替大魔王送花給她,自然也會聽從命令,在她這叼東西走。
她抿了下唇,剛要去尋這小東西,「篤篤篤」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珍珠將窗戶打開一條縫,胖鴿便擠進了顆雪白的小腦袋,歡快的飛到了顧初月的肩膀上。
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她的臉頰,像是在撒嬌的小孩子。
這招,是和小白學的。
胖鴿一雙綠豆眼亮晶晶的看著顧初月。
會撒嬌的孩子有糖吃,它要吃胭脂米!
顧初月扯著唇角,明明是笑著,可杏眸里卻沒有半分波瀾,「小,胖,鴿?」
胖鴿歪頭,一隻耳墜子迎面砸了過來。
正是它早上叼走的那隻……
胖鴿的綠豆眼開始躲閃,剛想撲騰翅膀逃跑就被人攥住了脖子。
顧初月將胖鴿拎到了面前,陰測測的笑著:「拿我的東西,給誰?言聞一?」
胖鴿也不撲騰了,直接裝死。
她手驀然一松,胖鴿肥嘟嘟的身子直接摔在了梳妝檯上。
「再吃裡扒外,就把你趕走。」
說完,便出去用膳,吩咐今晚將屋裡糕點全部撤出去,誰也不許給胖鴿餵食。
胖鴿聽到後,又跌在了梳妝檯上。
用過晚膳,顧初月心裡沉悶,癱在炕榻上邊看畫本子邊吃松子。
哪知,看著畫本子裡的男女主互動簡直是吃了滿肚子的狗糧。
膩死了!
為什麼要把畫本子搞這麼甜?
顧初月決定,明日去買些虐戀情深的,再看這種,她真的要成狗了。
最後,她將畫本子隨手一扔,準備歇寢。
屋中的燭台被珍珠熄了大半,這才小心的退出去關上門。
屋外狂風呼嘯,老槐樹似是被吹彎了腰般,枯枝簌簌,夾雜著冰雪,落在人身上,泛著透心骨的寒意。
天空極暗,陰沉沉一片壓的極低,似是要把人攏住,吞噬到黑暗當中去。
言聞一身披墨狐皮大氅,似是要與夜空融為一體,姿容倨傲陰戾,似乎比這刺骨風雪,還要寒上三分。
直到屋中再無動靜,這才飛身下了屋頂,立在門前。
大紅色的羊角琉璃燈隨風搖曳,明黃色的長長流蘇拖著斜長的晃影,映在少年冷厲的面容上,一下,一下。
言聞一似是在猶豫,垂在袖裡的手掌虛握著,最終,還是推開了那扇門。
他的腳步聲微不可聞。
裡屋內,月華簾帳層層高掛,東珠與燭焰搖晃的微影交相輝映,蜀錦棉被微微隆起,隱約可見小姑娘瓷白色的小臉。
言聞一褪去大氅,只剩身茶白色的裡衣。
蘊著內力將自己溫涼的身子烘暖,這才伸手,挑開了簾帳。
似是透過層層雲霧,想要窺得仙女真容。
顧初月的眼睛哪怕是閉著,也可看見眼尾處的桃色暈染,朱唇微微嘟起,蝶翼顫的不行,黛眉也時不時的蹙起,似乎是做了什麼惡夢一般。
言聞一躺下後,便將人攬進懷裡,顧不得被小姑娘發現的風險,輕聲喚著,「卿卿,醒醒……」
「嚶……」
顧初月半睡半醒間,睜開了朦朧的水眸,漣漪氤氳,雙頰也襲上了淡淡的嫣色。
她張著紅潤的朱唇,兩瓣唇慢悠悠的翕動著,彌散著誘人的水光,似是海棠浸了甘露。
讓人忍不住品嘗一番。
實則,言聞一也這麼做了,只是剛剛低頭,懷裡的小姑娘突然將臉埋進了他的衣襟里,似是幼貓叫般,「再也不要喜歡言聞一了。」
說完,就蔫蔫的嘟嘴,「是假的……」
聲音酥軟綿綿,如羽毛般,輕輕掃動著言聞一的心房,在他的心尖處作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