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她學會了睚眥必報
只是當她跪在蒲團上磕頭行禮時,後脊寒意四起,四肢僵硬。
悄然睜眼間,是滿殿佛祖的怒目而視,寒星懾人,金光閃閃。
最終,還是常媽媽發覺到不對勁,忙著將她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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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時大汗淋漓,腿腳發麻,還叫那些看不慣她的人看了場笑話。
可王氏無暇顧及那些視線,只覺得渾身發軟,幾乎是靠在常媽媽身上,六神無主的下了山,馬不停蹄的趕回學士府。
一連喝了三日的安神湯,這才覺得心中緊繃的弦稍稍鬆懈,卻不知不覺間,在心底埋下了恐懼的種子。
至今想起,王氏都覺得有股子寒意自腳尖直衝天靈蓋,毛骨悚然。
從此,她便對普陀寺有了陰影。
顧初月不知這段過往,只覺得王氏真是奇怪。
她不過是禮貌的詢問罷了,可王氏那表情卻像是她要害她似的。
對面,顧芳菲努力壓下心中不減反增的苦澀,加入到討論中。
說著說著,便說到了位敏感人物。
顧明遠和老夫人的意思是讓府里的小輩們去,可就論學士府現在這小輩里,還包括了文絲嬈。
王氏的意思是,本想著只要老爺不提,她就當沒有這回事,只讓兩個姑娘去。
哪知今早去壽輝堂請安後,文姨娘主動提及祈福一事,還說文絲嬈抄寫了幾本佛書,正好借著這個機會送到普陀寺。
還似無意的提起顧明遠誇讚文絲嬈謄抄佛書的字寫的不錯。
可都是千年的狐狸,王氏哪裡聽不出這話里話外的提醒?
文姨娘簡直就差告訴她:你若是不帶著絲嬈一起去普陀寺祈福,我就去明遠面前告狀。
話至如此,王氏若是不讓文絲嬈去,依著菡萏堂的行事作風,定會真去老爺眼前鬧上一鬧。
快過年了,王氏可不想找晦氣。
但菲兒雖然還未及笄,卻也是可以說親的年紀,王氏可不想任由文絲嬈出去亂勾搭,萬一翻船壞了家裡姑娘的名聲。
王氏把麻煩主動拋給了顧初月,她知道她們兩人不合。
哪知,顧初月根本不在意,「既然是爹爹的意思,那明日便一起吧。」
她這一說,顧芳菲卻不樂意了,她本就心情不好,散心之餘還要兼顧大姐姐不被文絲嬈搶走,豈不累心?
「娘親,一定要帶上她嗎?」
王氏看著自己眉頭緊皺的女兒,道:「這是你爹爹的意思,再者,你們姐妹之間,也要好好相處才是。」
顧芳菲沒說話。
她才不想和要同她搶姐姐的人好好相處。
顧初月見自家二妹妹臉上的表情總算豐富了些,這才也勾起抹笑。
商議好祈福一事後,也到了用午膳的時辰。
王氏開口挽留,卻被顧初月婉言拒絕。
出了藏玉閣,她沒回明月苑,而是直奔大門,上了馬車。
一雙水杏眸下藏著輕狂的玩意和鋒利的刀芒。
來到古代,她學會了睚眥必報。
得饒人處且饒人,那誰又來饒過你?
正值晌午,青藍色的天空如同上好的和田玉石,澄澈溫潤。
遠掛天邊的一抹淺陽在這寒冬臘月里很是溫暖,化了檐邊薄雪,滴滴雪水順著細長的冰錐淅淅瀝瀝落下。
風花雪月的大門緊緊的閉著,裝潢華貴的大門上隱約可見封條留下的未擦洗的漿糊。
朱漆大門上是兩道刺目的白。
往日門庭若市的風花雪月在這漫天雪白下竟有些蕭瑟之意。
來往路人皆忍不住望過去,卻沒人駐足。
唯獨有這麼一群人,衣衫樸素,氣勢洶洶。
五大三粗的漢子手上拿著鋤頭和木棍。
而其中的幾位婦人,則甩著手絹,一上台階便像是沒骨頭似的坐到地上,哭喊道:「小秀啊,娘那苦命的女兒喲……」
幾位壯漢跟著就揚起鋤頭,對著緊閉的大門咣咣咣的砸了起來,嘴裡怒罵:「喪盡天良的狗東西,快他娘的給老子出來,把老子妹妹還回來!」
大漢聲音粗獷清晰,惹得不少來往路人頻頻回首,議論紛紛,「這是咋了又?」
幾個婦人們就靠在大門上,髮髻鬆散,一張張布滿皺紋的面龐上是數不盡的哀愁。
「寶兒啊,娘終於找到你了!」
「來人吶,這世上還有沒有王法啊……」
「快把門打開,我的老天爺啊,我的孩子啊……」
「十三年了,娘終於找到你了!」
看熱鬧的人里不乏有幾個丈夫整日流連煙花地的婦人,最恨這種地方。
看風花雪月有麻煩找上門,三五成群就湊過去了,「哎呀,這位大娘,你怎麼上這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在地上抹淚的婦人一扭頭,拉著那人就是一陣傾訴:「我能不上這來嗎?我們家孩子丟了啊,十歲的丫頭多水靈啊,丟了三四年了,官也報了四周也找了,就是不見人,上個月,我們家親戚來城裡置辦年貨,看見我們家寶兒了,跟了一路,就進這兒了,我們不上這來上哪啊……」
幾個婦人振臂高呼:「禽獸不如的人販子,還我孩子啊!」
誰家的孩子不是爹生娘養的,誰不疼啊?
哭天抹淚的,看著好不悽慘。
四周圍來看熱鬧的老百姓一聽,紛紛打抱不平,更有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跟著上去撞門。
就在一齊要發力時,二樓傳來了一道蠻橫的女音:「吵什麼吵,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一個個窮酸貨,也敢來這撒野!」
老鴇最近忙著疏通關係重新開張,哪知又碰上來找不痛快的,煩不勝煩。
正主出來了,幾位婦人找到了發泄對象,紛紛指著她罵:「你個沒人性的東西,快把我們家孩子放了!」
婦人們一人一句,唾沫星子都要上樓了。
老鴇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心裡本就有氣,見是一群普通老百姓,沒有顧及,火氣更甚。
下樓招呼著小廝就將門打開。
小廝們身強力壯,揮舞手裡的棍棒,人多勢眾。
老鴇插著腰,氣勢洶洶:「敢來這鬧事,也不瞧瞧這是你們能來的地方嗎?窮鄉僻壤的賤民,真是髒了老娘的地方。」
大漢們一聽,揚著鋤頭就衝上去了。
一群人扭打成一團,但風花雪月的小廝們都是受過專業培訓的,沒過多久,就占了上風。
婦人們扯著嗓子就喊:「殺人了!還有沒有王法啊!」
道路被堵地水泄不通,直到被一雙雙手強制性分離,這才安靜下來。
衙役們分站兩側,開出一條道來:「本官在此,是何人膽敢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