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誤解
圓桌砸在婆子們的腳邊,她們嚇得手一松,抬著的東西散了一地。
都是小姐的貴重物品,婆子們惶恐,先張口抱怨:「我們正在幹活,你搗什麼亂?」
簌簌臉色慘白:「明明是你先撞的……」
沒等她說完,婆子就打斷道:「你這小丫頭看著歲數不大,謊話倒是連篇,還是說仗著是大小姐院子裡的就無法無天?」
簌簌不想給小姐惹麻煩,氣的眼睛通紅。
王氏嗤道:「這就是力大無窮?我看你是誠心要菲兒的命,你害她墜馬難道還不夠嗎?難道要再害她墜山嗎?」
顧初月剛要開口,就聽門口傳來小沙彌的聲音,「各位施主請勿大肆吵鬧,擾了其他香客休息。」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滿臉怒意的王氏,沒同她再爭論,轉身出屋。
寮房院石燈徹夜亮著。
小沙彌手提長燈,見有人出屋,雙手合十念道:「阿彌陀佛,還請施主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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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月笑道:「這是應該的,我們是顧府人,昨日有人受傷在這暫住,現下府里來人,要趕快下山回府救治,勞煩小師傅幫忙開下寺門,我們昨日已和監寺師傅打過招呼了。」
「施主請稍等。」
「多謝小師傅。」
小沙彌走遠,顧初月回眸,桃花紙映著人影匆匆。
一道黑影向門口而行,常媽媽追出來,福了福身子,「大小姐,夫人她愛女心切,口不擇言還望大小姐諒解,畢竟殫精竭慮為子女不是?」
殫精竭慮為子女,可憐天下父母心。
這是顧初月願意同王氏一筆勾銷所有恩怨時,所說的話。
常媽媽是在捧她。
但她只覺得可笑。
原主害顧芳菲墜馬,王氏促就原主身死懸崖。
一報還一報。
要說欠,顧初月已經不欠王氏絲毫。
常媽媽嘴裡的口不擇言,今日莫名其妙的誤解,怕往日恩怨並非煙消雲散而是深藏王氏心中,今日按耐不住這才爆發。
顧初月只道:「二妹妹身子要緊。」
說罷,便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到底是在外面,王氏不願顧及學士府的顏面她還要顧呢。
也免得讓巡夜的小師傅為難。
常媽媽還想追過去,卻被珍珠橫手攔住,「常媽媽,你還是快回去幫忙吧,我們小姐也要準備下山了,畢竟擔心二小姐一夜也沒怎麼合眼,別說老夫人知道了心疼,我們這些做奴婢的看著,都心疼呢。」
常媽媽唇角的笑容僵硬。
珍珠冷哼著轉身進屋。
待到夜半四更天,王氏帶著人下山,不忘將還昏迷不醒的文絲嬈一併帶著,卻連知會顧初月一聲,都沒有。
嘈雜聲漸漸消失時。
顧初月以為王氏的情緒已經平緩,便出去,準備瞧瞧二妹妹。
若是傷口有滲出液,便再換一次藥,再交代些婆子們注意事項,免得在背二妹妹時,碰到她的傷口和胳膊。
傷筋動骨一百天,要多加注意。
哪知一進寮房,遍地碎屑,人早已不在。
跟在小姐身後的珍珠不可思議:「這夫人……夫人是走了不成?」
簌簌也小跑進來:「小姐,葉侍衛說夫人把侍衛隊也帶走了!」
顧初月雙翠微提,「嬋姨,還真是我的好嬋姨啊。」
「小姐,那咱們現在也下山?」
她回眸,「一一呢?」
珍珠道:「聽金侍衛說,去後山練武了。」
「好。」她攏著披風,「讓金戈去帶個話,就說咱們要下山了。」
「是。」珍珠退出去傳話。
簌簌上前,小聲道:「都是奴婢給小姐惹麻煩了。」
顧初月轉身,就見小丫頭臉都凍紅了,「這干你什麼事?是那婆子不長眼,先碰了你,今日這事,你瞧吧,咱們回府有的算。」
「小姐……」
簌簌還想說什麼,就被顧初月抬手打斷,「簌簌。」
她正色:「我身邊,上到珍珠下到漿洗丫鬟,在對錯方面,我都是一視同仁,對就是對了,我們有理,錯就是錯了,我們道歉,不是你的錯,不要瞎攬。」
簌簌眼淚瞬間便湧出來了,「多謝小姐。」
「好了,去收拾吧。」
「是。」
顧初月見人走了,暗暗嘆了口氣。
覺得不是滋味,任誰被這麼無厘頭的冤枉心裡能好受?
天蒙蒙亮時,瞧了玉壺時辰,該出發了。
再晚些,就要驚動別人了。
顧初月身子骨本就在調養階段,昨日又斷了一日的藥。
今日,身子發虛的很,手腳更是冰涼。
言聞一拉著小姑娘慢悠悠的走,只能不斷用內力溫著自己,等出了普陀寺,蘊著輕功帶她下山。
普陀寺大門已開,有小沙彌在門口掃雪。
剛出門,就聽到:「顧施主,請留步。」
顧初月回眸,是位小師傅。
「顧大小姐,您忘了拿供果回去。」
顧初月笑道:「瞧我這記性,多謝小師傅,一晃,這眼看著就快過年了,府中事務繁多,祖母又年邁,實在無法親自過來,便經常托我來盡份心意,今日一過,再來供奉怕是要等年後了,還望小師傅代為轉達監寺師傅,讓他見諒。」
小沙彌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貧僧定會代為轉達。」
說著,將手中木匣子遞到她面前。
「這是?」
小沙彌打開:「昨日監寺師叔看顧施主臉色不太好,腳步略微虛浮,恰巧上月玉空山的農戶帶了蜂巢蜜來供奉佛祖,監寺師叔曉蜂巢蜜於女子滋補,便讓貧僧代為轉交給顧施主。」
顧初月雖嘴饞,卻也不好意思收,「小師傅已給我拿了供果,這蜂巢蜜,我是萬萬不能再收的。」
小沙彌雙手合十:「監寺師傅說,這東西既已拿出,便沒有收回的道理。」
話至如此,顧初月也不好推辭,雙手合十回之,「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多謝監寺師傅,年後定親自來拜謝佛祖。」
「施主慢走。」
出了普陀寺,顧初月抱著木匣子,輕嗅,覺得甚是香甜。
這是槐花的蜜。
她知道,因為這股子清香和春天時院裡槐樹開花是一個味兒。
上次比賽贏的彩頭,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李太醫叮囑她,不可多吃,每日一勺即可。
思緒間,已經到了雲梯。
言聞一不顧眾人在場,徑直走到顧初月面前蹲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