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護妹
顧初月站起身,面色冷厲,「追跑間什麼?」
顧芳菲又是覺得被這樣一個女子推下山坡丟臉,又是氣憤不甘,她側過臉,「追跑間我摔倒了,文絲嬈借力,將我推了下去。」
顧初月磨牙,「果然如此。」
「大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她坐下,與二妹妹仔細道來。
現在什麼都通了。
什麼讓小師傅帶路不小心跌倒,怕是在為與二妹妹拉扯受傷打掩護。
什麼關心妹妹,怕是想要趁機打著尋找妹妹的名頭主動落下山坡,在老爹面前搏一個好名聲、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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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身體上再留個疤痕或者添個頑疾,還能得學士府一個愧疚。
若是日後文絲嬈拿這檔子說事,不知道的人還得以為是她們學士府多薄情寡義呢。
如此,就算顧芳菲被尋到又如何,人證物證全無。
空口白牙,無人會信。
別人會說什麼?會說我們學士府的嫡女不知感恩,倒打為尋找她下落重傷在榻的表姐一耙。
會說她污衊表姐的清白,教養何在。
有證據尚且不會所有人都向著你說話,更何況沒有證據呢?
世道如此。
顧芳菲半直的身子一歪,不敢相信,「文絲嬈竟有如此重的心機,我當真是被痰迷了心竅,不行,我要去告訴爹爹,讓他認清這位好侄女的真面目,免得還一心一意的維護菡萏堂!」
說著,就要掙扎著下榻。
芙蕖剛進屋,就見到這一幕,被嚇得直跑,「小姐,您這是做什麼?府醫千叮嚀萬囑咐讓您近幾日靜養啊。」
顧初月寬慰道:「二妹妹,身體要緊。」
「一日不揭穿文絲嬈的真面目,我便一日無法安心,只要想到那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同我住在一宅,我便嘔得慌。」
芙蕖一聽,連忙道:「小姐,您在說什麼啊,可得小點聲,表小姐因為尋您受傷,又帶著傷來看您了,就在門外頭,這要是讓人家聽了,該有多寒心啊。」
顧芳菲坐在榻上,唇裂口乾,「她寒心?她做出如此下作不顧顏面的事情時,怎不想著爹爹知道後會有多失望、多寒心?她寒心,依我看,是不安好心!」
說到氣處,她雙眸紅腫,面色更是蒼白,一口氣梗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憋悶的不行。
顧初月心疼妹妹,連忙道:「二妹妹,你且安心,我去會一會她,這件事情,我定不會讓你受委屈,一會兒,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事,你都不要出去,也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她吩咐,「芙蕖,照顧好你家小姐,千萬別讓她下榻。」
屋外,寒風四起。
嬌弱少女身上纏著多處布帶,一身單薄襦裙,似是要融進飛雪,搖搖欲墜。
丫鬟扶勸著,「小姐,咱們回去吧,府醫說您要靜養,可不能受這風寒。」
「無礙。」文絲嬈虛弱的笑著,「菲兒表妹聽聞還未醒來,我這個當姐姐的,如何能安心休息?再等等吧。」
「不用等了。」
珍珠率先出屋,掀開簾櫳。
顧初月身披黛藍色雲紋披風,隱約露出鸚鵡綠織金馬面裙裾,雙手握在小腹上,端著紫銅刻瑞獸手爐,蓮步款款,婀娜蹁躚。
素羽微拂下頜,圓氈帽設計巧妙,兔毛布垂護住雙耳,少女面露淡笑,一雙盈盈秋水眸漫著碧浪滔天,朱唇微勾。
世家貴女,骨子裡的傲氣與尊貴,令人折服。
文絲嬈最討厭顧初月這副模樣,仿佛不爭不搶便什麼都被攬在懷裡。
一個人前人後兩麵皮子的草包,憑什麼?
一夜春風,藏玉閣生了滿樹梨花。
顧初月由珍珠扶著,一步步下了台階,在最後一節定住,垂眸,「表姐這傷可好?」
文絲嬈不知她已知道多少,或是還未來得及聽顧芳菲傾訴,但勝在沒有證據自己又是重傷在身,很有底氣,「還能怎麼樣,只能聽府醫的話,好好養著了。」
身邊的丫鬟不滿道:「大小姐,我們家小姐傷病未愈,這外面天寒地凍的,您穿的多,可表小姐穿的少啊,府醫說要讓表小姐靜養,快快進屋說話吧?」
顧初月將手從披風中伸出,素塵因風起,飄至掌心,不見蹤影。
文絲嬈的丫鬟催道:「大小姐,您這是……」
「我就想在這說話,你奈我何?」
丫鬟氣的臉紅,「大小姐這是欺人太甚!」
顧初月將掌心收回,輕聲道:「欺人太甚?呵,文絲嬈,你還有臉過來瞧我二妹妹,一身重傷?我看是蓄意為之吧?」
文絲嬈柔軟的靠在丫鬟身上,「初月表妹說什麼呢,我怎么半個字都聽不懂?」
「聽不懂?好啊。」
她慢慢下了最後一節台階,猛然揮袖。
「啪!」
文絲嬈為表柔弱,髮髻梳的鬆散慵懶,這一打,好幾縷青絲垂到臉龐,她不可思議,「初月,你……你這是做什麼?」
她篤定,只要自己咬緊牙關不鬆口,沒人能奈何的了她。
屆時再去叔父身邊哭訴一番,顧初月的形象定會大打折扣!
珍珠也沒想到大小姐會直接動手,抬眸間,正好看見要轉彎而來的一道墨藍色身影,連忙拉了拉小姐的袖子。
顧初月未理,「啪」的聲,抬手又給了文絲嬈一巴掌。
「啊!大小姐你這是做什麼!」那貼身丫鬟驚呼。
「還能做什麼?」
顧初月慢慢靠近被仿佛柔弱到一陣風就能吹走似的文絲嬈,「珍珠,把這以下犯上的丫鬟拉開。」
珍珠都要急死了,「小姐,咱們還是別……」
「拉開!」
「是。」
珍珠見那丫鬟不尊重小姐,下狠勁兒將人一拉。
沒了支撐的文絲嬈瞬間身子一歪,顯些臉著地。
她心有餘悸的看著依舊不斷靠近的顧初月,「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你知道嗎?」顧初月慢慢的說,像是在同老友敘舊似的,「我只有一個妹妹,她待我極好,除了祖母,她是這顧府里最疼愛我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心思腌臢的人將主意打到她的頭上,也不希望她受到傷害,你知道嗎?」
文絲嬈踉蹌著不斷後退,抱著自己受傷的胳膊,「你……你別過來……」
兩人越靠越近,顧初月忽然定住,雙手抓住了她的肩膀,用力的扣在穴位上,令她疼痛得不敢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