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姑家就是天人之姿,也與他毫無瓜葛


  上次怡靜姐姐來信,說蘭嬤嬤已經到了嶺州朝陽侯府,肚中孩子也安好,人人都說肚子尖尖定是個男娃娃。

  她高興壞了,卻也隱隱有些擔心,因為怡靜姐姐是典型的報喜不報憂,經過安老夫人去世後,更是隱忍。

  但幾位老夫人的態度也非常明顯,特地傳信過去,說什麼雖不是她正經的祖母,可仗著幾分老臉也是可以為她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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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的怡靜姐姐生來便是溫柔性子,和菡萏堂那兩位裝出來的不同,總是生怕給別人招麻煩,委屈全都自己扛。

  顧初月原本鼻子就塞的難受,只是眯著眼睛不願動,現在更是睡意全無。

  她由珍珠伺候穿上襖裙披風,匆匆便去了前院正廳。

  正廳簾櫳隔開視線。

  安仲逸喝著茶,一雙桃花眸卻總是看向門處,奈何除了黛色銀紋,其它半分不見。

  而後反應過來時,不免失笑。

  白皙修長的手指壓在信封上,似上好的白瓷,單瞧手,便知是不經人間疾苦的貴公子。

  視線瀲灩微轉,信封上的簪花小楷很是賞心悅目。

  不禁想起,這封信是如何到了自己手中。

  買通了送信小廝,將原本要單獨送到學士府的信劫到了柳家老宅。

  細細想來,又深覺可笑。

  不過是多見一面罷了,婚約在身夫婿回府,小姑娘日後就算是有天人之姿,也同自己毫無瓜葛。

  不過是有個不親不近的表哥稱呼罷了。

  可想起千般哄騙而來的那一聲「哥哥」,實在心情頗好。

  想來若是被青紹知道了,怕是要氣的狂抄《論語》三百遍。

  「小姐慢些。」

  丫鬟的聲音響起,簾櫳被一隻手掀開。

  顧初月一下下捏著鼻尖進屋,這才覺得舒服些。

  她慢慢坐下,不禁打了個哈切,「表哥安好。」

  小姑娘一身鵝黃色撒花襖裙,斜襟袖口皆繡著滿園春,鴉青長發隨意用髮帶松垮的系在身後,戴著圓圓的一頂氈帽。

  額前細碎的薄發被挽到耳邊,許是因為剛剛睡醒,正俏皮的卷著,露出飽滿的額頭,眉心描著梅瓣花鈿浮暗香。

  香靨深深,梨渦淺淺,杏眸慢轉水波橫。

  明媚的,像是冬日雲層後的驕陽,哪怕只露半分光,也足以令人溫暖灼目。

  安仲逸收回視線,一眼便看出她強撐住的精神,「昨晚沒睡好?」

  她蔫蔫的點頭,沒提自己挨罰那檔子事,有些迫不及待道:「怡靜姐姐的信呢?」

  安仲逸雙指夾起信封,桃花眸微勾,左右搖晃著。

  顧初月眯縫著的眼睛瞬間一亮,立刻過去期期艾艾的看他,福了福身子:「多謝表哥,表哥今日真是俊俏呢。」

  小姑娘鼻塞,清脆的聲音變得懶洋洋透著嬌軟。

  安仲逸失笑,拿著信封輕拍她額頭,將信遞給她,「小滑頭。」

  她提著眉眼左右顧盼,笑嘻嘻的又躥回了自己的位置,連忙打開信封,細細的讀著。

  字裡行間,無不洋溢著喜悅。

  懷孩子,真的會這麼幸福嗎?

  透過安怡靜,顧初月不禁想起了原主的娘親,在懷孕時,想來也是這般。

  可惜,娘親她的夫君,不是願為正妻空擺後院的小侯爺。

  看完信,不禁鬆了一口氣,「小侯爺真是位良人,怡靜姐姐當真是苦盡甘來,我這一顆小心臟總算是安穩了。」

  安仲逸笑她,「小小年紀,操什麼心?當心不長個子了。」

  她皺著鼻子,剛剛才通了一瞬的鼻子又開始不舒服,剛開口就打了好幾個噴嚏。

  一張小臉皺的像剛出籠的包子。

  她揉著鼻尖,「讓表哥見啊切……還請表哥不要啊切啊切啊切……」

  又是好幾個噴嚏,她實在控制不住。

  袖管下滑,露出紅腫的手掌內側,尤其小拇指,腫的像剛拔出來的胡蘿蔔。

  安仲逸一雙桃花眸幽深,「這是怎麼了?」

  珍珠為小姐鳴不平,沒忍住說了幾嘴。

  顧初月立刻道:「珍珠!。」

  老夫人不在府內,生母去世,繼妹受傷,想來繼母也是無暇顧及她。

  安仲逸面色溫潤,說出的話卻莫名帶著威嚴幾重深,「初月,你還記得那日在順祥齋我說過的話嗎?既然你叫我一聲哥哥,有些事情若是需要我幫忙,只管說一聲。」

  顧初月有些錯愕,再抬眸,她這位仲逸表哥依舊是溫文爾雅的貴公子。

  她沉默片刻,最終開口,「當真有一事。」

  葉然回老家祭拜奶娘去了,她手裡頭缺人。

  「仲逸表哥,張侍郎被貶,一家人過完臘八就要外遷,不知張家慧兒的禁足日子到期了嗎?」

  安仲逸呷了口茶,「怎麼,初月妹妹要與張慧兒重歸於好?」

  她狡黠的眨眨眼,「別人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我總要還不是?」

  「自是要還。」

  到底是男女有別,顧老夫人又不在府中,無法借著由頭再與小姑娘多待會,告辭之前,不忘讓她去看大夫。

  表少爺一走,珍珠好奇:「小姐,張慧兒將您害得這麼慘,您問她做什麼啊?」

  顧初月笑道:「張慧兒只是一把槍罷了,真正害我的人現在正理所當然的享受著老爹的愧疚呢,你說,我怎能不惦記著她們呢。」

  珍珠明白了。

  簾櫳在這時被掀開,鑽進一瘦弱的丫鬟。

  珍珠上前:「簌簌,你怎來了?不是讓你在小廚房給小姐熬燕窩和烏雞湯嗎?」

  簌簌道:「小姐快回去看看吧,夫人送了不少東西來。」

  顧初月往嘴裡扔了塊果子,「夫人?嬋姨嗎?她給我送什麼東西?」

  「金銀珠寶,可不少呢。」

  顧初月冷笑兩聲,前幾日才噼里啪啦將她數落一通,今日瞧她出來,又送上不少財寶。

  思過改性怕是她多想,生怕老夫人回來她去告狀怕才是真。

  顧初月堅定:「告訴她們,我不要,讓那些人哪抬來的再送哪去。」

  簌簌焦急:「奴婢也說了,可常媽媽您也知道,奴婢實在是……」

  「罷了。」她起身,「回去收拾收拾,將夫人送來的東西全部拿到當鋪換了銀子,一半送去城外的慈幼局,一半待過年時普陀寺去城門施粥時買了糧食送過去。」

  她不是心慈之人,也不是良善之輩,做不到心裡半點仇怨不記。

  求不求和道歉是藏玉閣的事,原不原諒是她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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