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去菡萏堂道歉
珍珠看了眼玉壺,道:「小姐,這時辰還早,咱們又是午後才去言國公府,小姐怎起這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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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初月淺淺一笑,眼中露出狡黠,「你忘了,今日一過,張侍郎一家子就要搬去蜀郡了?前戲已經鋪墊好,這把刀若是不用,我這心裡可過意不去。」
「小姐這是……」
她微微點頭,紅潤的唇瓣微翹,「簌簌,你去找門房,準備一輛能讓人一眼便認出是學士府的最招搖的馬車。」
簌簌應下,連連跑了出去。
這種節日,若是去晚了,好馬車都要被挑走了。
顧初月起身,在珍珠的伺候下,繫上了胭脂色織金海棠蜀錦披風,雙手端在小腹前,握著鎏金獸頭手爐。
雙眸漾著純真笑意,「走吧,去菡萏堂。」
昨日文姨娘被祖母數落的不敢說話,今日指不定又要「大病一場」,在爹爹面前好一番訴苦。
臘八休沐,不用上朝,如顧初月所想,一大早顧明遠就被人請到了菡萏堂。
一進去,便和府醫碰了面。
顧明遠知道姨娘性子柔軟,昨日自己不在,怕是會受委屈。
府醫拱手,主動交代:「姨娘氣神兩虛,加之染了風寒,昏迷燒了一夜,之前的補藥是不能再吃了,請大人容我再為姨娘寫一份新藥方。」
顧明遠擔心:「那姨娘現在的情況,如何?」
府醫道:「剛剛已經醒了,大人可以進去看望一二。」
沒等顧明遠再多問,珠簾被掀起,隨著的是一聲嬌弱的女子音,「叔父,您、您可算是來了……」
文絲嬈由丫鬟扶著,半倚在牆壁上行禮,肩膀上還搭著未拂開的珠簾幾串。
髮髻簡單,只是用銀簪子堪堪挽了個髮髻,小臉蒼白不帶色,柳眉輕輕蹙,一雙和文姨娘像極了的眸子中,飽含淚水。
隨著深情的一聲「叔父」,緩緩落下,行禮間若非有丫鬟扶著,簡直就要摔倒在地。
這次,文絲嬈是真的有些慌了。
因為文姨娘確實如同府醫所說,昨晚回到菡萏堂,沒容她問幾句便咳嗽不止,眼淚縱橫,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剛剛才醒,醒了也是迷迷糊糊的唉聲嘆氣不說話,後來好些時,又一個勁兒的怨自己命不好,連累了侄孫女云云。
可到底是什麼事情,再問又是同樣的回答。
文姨娘可是她最大的靠山,若是沒了,她還沒嫁給大皇子,日後怕是艱難。
思及,淚如泉湧。
顧明遠見此,將表侄女扶起,便匆匆進了內室。
這次,果真如府醫所說。
只是沒等再問幾句,便有丫鬟來報,說大小姐來了。
顧明遠心情正差,想起昨日的煽風點火,更是直接皺眉:「她來做什麼?」
鳴翠道:「大小姐說是來看望姨娘和表小姐的。」
顧明遠直接拂袖,「讓她回去吧,文姨娘病重,不宜見人。」
鳴翠還想說什麼,又怕被人懷疑,只好退了出去。
只是剛剛到門口轉身,就和大小姐打了個照面。
顧初月直接進了屋,標準的行禮,「爹爹安好。」
說完,便自顧自的坐到了一側的圈椅上,對面,正是病歪歪靠在丫鬟身上的文絲嬈。
顧明遠高坐上首,「你怎想起上這來了?」
她笑得明了,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聽說府醫又來了,思來想去怕還是來了菡萏堂,姨娘生病,初月作為小輩當然要來探望一二。」
果然,顧明遠聽完點頭,「你有心了。」
對面文絲嬈卻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這顧初月滿面笑嘻嘻,哪裡是來探望的?
依她看,分明就是來看笑話的!
演戲就要演全套,顧初月提議,「不知女兒可否進去探望一二?」
顧明遠擺手,面上擔心流露,「府醫剛走,文姨娘病情嚴重,還是靜養為好,便不必進去探望了,你有這份心,便已是可貴。」
菡萏堂這次的氣氛,確實比以往更沉悶些。
顧初月杏眸提溜一轉,她過來原本就不是來探望什麼病人,既然不進去,也樂得正好。
便乖巧貼心的道出了自己的來意,「既然如此,女兒便不進去打擾姨娘休息了,只是女兒前來,不止是探望姨娘,還有話要和表姐說。」
文絲嬈一愣,不知這顧初月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當即捂住臉,膽怯的望向了上首的表叔。
這動作提醒之意明顯,而顧明遠也想起了那日在藏玉閣大女兒當著眾多丫鬟婆子的面毆打表姐的事情。
登時冷了臉,「你還好意思再來找你表姐?」
顧初月低頭,兩隻紅腫到肉乎的手指絞在一起,眸中的笑意被誠懇所替代,啞著嗓子哽咽道:「上次是女兒太過頑劣,不過是幾句掙扎而已,竟出手打了表姐,讓表姐在那麼多丫鬟婆子面前下不來台出醜,當真是我的不是。」
顧初月說著說著,便淚眼模糊,「女兒在祠堂里跪了幾晚,也是想明白了,都是女兒太過分了,表姐平日裡對待我和二妹妹都是極好的,我怎麼能打表姐呢?」
眼瞧著淚珠就要滴落,顧初月手忙腳亂的邊擦拭邊起身,走到了文絲嬈的旁邊坐下,可憐兮兮道:「表姐,你能原諒我嗎?」
再次被人掀開傷口的文絲嬈只覺得是被人羞辱了。
自那天起,每每出去都會被園子裡的丫鬟婆子自遠處便指指點點的笑話。
臉上火辣辣的熱,比那日被打還要疼。
而上首的顧明遠,覺著大女兒的樣子不像是虛情假意,略微欣慰的捋著鬍子,「你們表姐妹自幼便在一起玩鬧,感情自不是旁人可以比較的,這幾年,確實是為父把你養的太過嬌慣了些,竟對親人出言不遜,還動起了手,實在是目無家規,不顧親情。」
「你看看自己那日,言行舉止有哪一點像個大家閨秀的樣子?若非你表姐還為你求情,為父當真要好好罰你不可!」
顧初月低著頭撇嘴,再抬頭,又是嬌柔癟嘴小可憐兒,「爹爹說的是,所以我這次來,是特地來和表姐賠不是的,希望表姐能夠不計前嫌原諒我,要是表姐還不原諒我,女兒可真是要自責死了嗚嗚嗚嗚……」
顧明遠許久沒見大女兒哭的如此傷心,當即怒氣便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