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冷眼旁觀
王氏帶頭起身,朝著院門處看過去。
顧明遠正攙扶著文姨娘一頓一頓的過來。
哀哀戚戚的哭聲聽的人直皺眉頭,畢竟是臘八第二天,誰家不是喜氣洋洋歡聲一片,像文姨娘這般如此不顧場合的走到哪哭到哪,找的是誰的晦氣?
偏的老爹在旁也不知道勸一勸!
顧芳菲湊到長姐耳邊,不禁嘀咕:「文姨娘未免也太沒有規矩,平常這樣的喜慶日子若是有人在大庭廣眾下哭嚎,視為不吉利,要挨罰的。」
顧初月自鼻尖哼笑了兩聲,「你瞧,主君在旁也不管的,還有誰敢管,還有誰敢罰她,說兩句怕就要昏倒給你看的。」
正說話時,顧明遠扶著文姨娘漸行漸近,已經到了正屋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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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姨娘側頭,心疼兒子似的,「明遠,你不用一直扶著我,我只是心裡有些難受罷了。」
顧明遠沒有撒手,畢竟老人家上了歲數,又哭的淚眼婆娑。
文姨娘只好將身體的重量半壓在丫鬟身上,一邁門檻時正好抬頭,哪知看見笑眯眯的顧初月,心裡梗著口氣,腳下不注意就是一絆。
眼看著身子就要前傾,顧初月連忙躲開,不忘拉上二妹妹。
直到站到了一邊上,這才道:「姨娘可要小心些。」
文姨娘經過剛剛那麼一嚇,面如白紙,看著面前金釵之年的少女巧笑倩兮,就想到了自己不見蹤影的嬈兒。
她顫著手指,慢慢的抬起指著顧初月:「你說!你到底有沒有見過嬈兒啊,我可憐的嬈兒,不過是和表妹出去一趟,便不見蹤——」
「這是怎麼了?」
芳姑掀簾出來,雙手端在身前,身著暗紫色比甲,玉簪綰髮,派頭比尋常人家的正室夫人還要足。
文姨娘一見是她,說了一半的話直接吞回肚子裡,目光顫巍,心裡膽怯,可餘光一看到身側的顧明遠,又要開始發作。
只是芳姑跟在老夫人身邊幾十年,早就看透了文姨娘的把戲,看她又要開始,便道:「老夫人說了,諸位若是來請安的,便安安靜靜侯著,若是來大吵大鬧的,便去正廳,她這壽輝堂不是雜耍台。」
文姨娘立刻辯解:「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那文姨娘是來做什麼的?」
「是來……是來……」文姨娘似是被人欺負了般,慢慢後退。
顧明遠及時道:「姑姑,絲嬈從昨日便不見蹤影,姨娘有些擔心,情緒稍稍激動,這才……並非是姑姑所言,還請母親見諒。」
旁邊,顧初月撇嘴,這嚎的恨不得三里地外都能聽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臘八第二天,學士府的老夫人就在苛責妾室了呢。
稍稍情緒激動?
那要是大幅度激動,莫不是整個都城都能聽見她的哭聲?
老爹的袒護實在太明顯了。
芳姑道:「老爺,老奴話已帶到,聽不聽,便是您的事情了,不過這大過節的,老夫人最不喜歡這種找晦氣的行為,文姨娘若是控制不好情緒,便回去好好休息吧,免得在這給老夫人請安也是心不在焉,老夫人近來奔波勞累,最聽不得這樣的大喊大叫。」
文姨娘還想說些什麼,但一對上芳姑平靜的眸子,只好訕訕的坐下,不住的無聲抹淚。
顧芳菲看著驚訝,心道還是祖母有辦法。
文姨娘現在雖然還在哭,卻也是不發出什麼聲音的哭。
到底顧明遠在這裡,兩個姑娘都是嫡女,斷沒有給庶祖母奉茶的規矩,可王氏不同。
為了面子上過得去,為了文姨娘日後不會拿捏住這種小事生是非,還是端過丫鬟遞來的茶水,端莊的走到文姨娘面前,「姨娘莫要再傷心了,絲嬈有菩薩保佑,定會逢凶化吉,現在不定就在回來的路上了呢?」
文姨娘一聽,眸子裡湧出淚水,轉過身,沒有接。
顧明遠皺眉,「你說這些做什麼?」
王氏連忙道:「又或許,絲嬈只是去了好友家,兩人談起趣事,一下子忘了時間,總之,姨娘也不要因為太過擔心而傷了自己的身子。」
顧初月手裡捻著酥脆的油酥豆,好心腸的開口:「可是,我聽說表姐在都城沒什麼好朋友呀?稍微好一些的,今日也;要出都城遠遷蜀郡了,姨娘,表姐還有什麼交好的人嗎?」
文姨娘聽著,不由得心裡一咯噔,心裡更是覺著嬈兒莫不是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她可就這麼一個親人了,她們文家可就只有這一根血脈了,若是斷在她手裡,那她們老文家,當真是要絕後了!
尤其顧家的幾個小輩同自己並不親,日後老夫人還不得更壓自己一頭,顧家怕是再沒有自己的地位。
明遠現在,對她也越不如以前上心。
只有嬈兒,才是她日後的出路!
文姨娘身子直接歪靠在圈椅上,淚流不止。
顧初月見此,慢悠悠的側過臉,隨手從荷包里掏出一塊果子遞與二妹妹。
王氏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冷眼旁觀。
約麼一盞茶的功夫,珠簾相碰的聲音很是清脆。
老夫人身著秋香色繡菊紋褙子,頸上戴著串刻百字福玉珠鏈,梳著蓬鬆的髮髻,只一根簡單的刻如意蚊扁方。
細長的鳳眸里透著股淡然,眼角的每一絲皺紋都堆砌著威嚴,由芳姑扶著,緩緩落座。
眾人起身,紛紛行禮請安。
老夫人抬手示意他們落座,橫掃全場。
文姨娘哪怕低著頭,也不由得縮瑟。
老夫人道:「這首怎麼了,一大早吵吵鬧鬧,沒個消停。」
顧明遠看了眼文姨娘,讓她安心,道:「母親,絲嬈她,失蹤了。」
「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麼會失蹤?」
顧明遠娓娓道來:「昨日絲嬈隨初月去順祥齋採買,後來沒只會一聲便悄悄離開,初月以為表姐是回府了,和兒子說時,兒子也是這樣以為,後來晚上宮宴一散回府,姨娘來詢問,這才得知,絲嬈竟一整天都沒有回府。」
老夫人的眸子淡淡掃過顧初月,見她一臉不在意的吃著蜜餞果子,又看了眼芳姑,這才道:「可有派人尋找?」
「已經找過了,找了一整晚,還是……」
文姨娘適時發出了細碎的哭聲,好不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