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心照不宣
唯獨,留了言聞一和顧初月。
其餘人心照不宣,隨著丫鬟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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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姑見狀,也將在屋裡伺候的都趕了出去。
屋裡,只留了幾個貼身的伺候。
顧初月心裡緊張,覺得這情景像極了男朋友過年來女朋友家拜訪,然後被女方老爸老媽壓著審問的場景。
她緊張的低著頭,雙手絞著錦帕,連手指尖都白了。
老夫人看著自己這不爭氣的嫡孫女,「再揉,這帕子就要被你給摳爛了。」
顧初月尷尬的鬆開手,將帕子整張攤開在膝蓋上,伸手慢慢撫平褶皺。
老夫人更覺得沒眼看。
誰家姑娘見了心上人不是努力表現自己最好的一面給對方,偏的她這孫女見了心上人後越發的愚鈍。
瞧瞧現在正在幹什麼蠢事呢?
言聞一坐在對面,戲謔的看著小姑娘紅的要滴血的側頰,自然而然的起身,坐到了她的對面
老夫人將她的動作看在眼裡,嘆了口氣,道:「昨天臘八,我們去言國公府未見到你,聽你祖母說,你是感染了風寒,現下,可是如何了?」
言聞一側眸,「已經痊癒,多謝老夫人關懷。」
「說什麼關懷不關懷?」老夫人捻轉著指間的佛珠,「言、顧兩家交好多年,你雖然早早去了蘇州,可老身也算是看著你長到了七歲。」
「你不過出生,就已經和我們府里的姑娘結了緣分,誰也想不到,當年的陰差陽錯,成了如今的天賜良緣。只是,你們這婚約還能不能走的長遠,老身,也是不知。」
顧初月錯愕的抬頭,完全不理解。
她和大魔王的婚約已經是板上釘丁字的事情了,祖母為什麼還那樣說?
她有些緊張的看向了言聞一,讓他快些說話,問一問祖母到底是怎麼回去。
如果是她問的話,可能剛開口,就被祖母說一通。
老夫人眼神銳利,句句說中現在的現實情況。
言聞一單手支頤,薄唇微勾:「老夫人,是在顧慮什麼?」
老夫人爽朗一笑,「我家月兒,雖不是什麼公主郡主,卻也是我顧家的掌上明珠,學士府幾代繁榮,到明遠這一代,雖沒有再出什麼大功績,卻也是兢兢業業,不負皇恩浩蕩,學士府嫡長女的未來夫婿,就算是皇子,就算是去當正妃,也是般配的。」
顧初月悄悄鬆了口氣,她原以為祖母是反悔了,不想讓她嫁給大魔王了。
沒想到祖母只是在大魔王面前,亮一亮身份而已。
這一番話,目的不是炫耀,而是想讓言聞一引起忌諱的心理。
日後同她相處,就算再不耐,就算她無理取鬧,好歹有個身份加持,言聞一也不敢將她怎麼樣。
她悄悄的看向對面,沒想到,對方也在看她。
少年的眼神專注,是不同於剛剛所有人都還在場時的溫度,借了屋外三分陽,唇角染了淡淡的笑。
顧初月再也坐不住,起身小跑著鑽進祖母的懷裡,小臉紅撲撲的,不肯出來見人。
老夫人嘴裡雖然說著「不懂規矩」,可實際上,還是將孫女給摟住了。
顧初月賴在祖母懷裡,悄咪咪的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望著對面的少年。
言聞一神色溫柔了幾分,道:「卿卿自然配得上這世間——」
未等他說完,老夫人瞬間變了臉色,「你剛剛叫她什麼?」
顧初月心裡緊張,暗惱大魔王怎麼這麼不知道個限度,竟然敢將兩人獨處時的稱呼在祖母面前叫出來,這不是害她呢嗎?
祖母偶爾問起他們之間相處,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說一向發乎情,止乎禮,連小手都不摸的。
現在倒好,因為一個稱呼,全露陷啦!
言聞一見小姑娘像個鵪鶉似的躲在顧家老夫人懷裡不敢出來,戲謔一笑,「老夫人以為如何?」
老夫人一聽,就知道自己是猜的八九不離十,瞬間揪著顧初月的領子,將人給拎了出來。
「他剛剛叫你什麼?」
顧初月咳了兩聲,結結巴巴道:「啊?祖母你在說什麼呀,孫女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老夫人臉色發黑,點著她額頭,低聲道:「回去抄五十遍《女德》《女戒》,抄不完不許睡覺!」
「啊?」顧初月耷拉著臉,「祖母,我……」
「閉嘴!」
她一聽,悻悻的低下頭,不再說話,只是不住的咬牙切齒看向對面。
可惜對方卻春風拂面似的,渾身的戾氣都淡了幾分。
顧初月氣的頭頂冒煙,她就知道,這廝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祖母面前叫她「卿卿」!
這……這不是在害她嗎?!
自「稱呼」一事後,老夫人說話的語氣都冷淡了幾分:「你和初月的婚事,並非已經定音,你祖母曾經說過,若是你春獵前還未入仕,便做主,退了你們的親事。」
言聞一併未開口,可通身的氣勢就不像會為此發愁的模樣。
老夫人見他這模樣,心裡有了思量。
可在老夫人問這話時,顧初月還是不自主的探出了頭。
她很好奇,言聞一會怎麼說。
可惜,到祖母說完,對方也沒什麼反應。
就跟毫不在乎似的。
她輕輕垂著眉眼,難掩低落。
不過仔細想想,大魔王身份多特殊呀,過完年沒多久便是春獵了,確實不能暴露太早,否則會對自己不利。
況且,就算春獵前沒有入仕,他也應該有辦法不讓言姨祖母退婚的吧?
她咬著朱唇,整個人都有些低落。
以前未有心上人時,她總覺著在有限的時間裡創造出無限的可能,才更能體現自己的人生意義。
談戀愛結婚生子,從來沒有在她的人生計劃表里占有一席之地。
因為無法懷孕,不知何時就會突發心臟病去世,她覺得這很浪費自己的時間,也耽誤別人的時間。
有這個閒時間還不如去做做科研,陪陪家人。
可自從來到古代,遇見言聞一,她才發現。
心裡多了個人,似乎是件很美好的事情。
言聞一看著小姑娘的表情,只覺得有趣。
一會失落,一會又自顧自的開心,嬌嬌可愛。
金釵之年的姑娘,就應如此爛漫。
只是那雙充滿歡喜希望的眼底,總是有些抹不去的失望之意。
想起昨日,小姑娘同他說的話。
言聞一起身,抬起狹眸,撲面而來的壓迫中是少年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