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他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顧初月站在原地,實在是忍不住捧腹大笑。
單看小公爺的種種表現,這哪裡像是花叢中的浪蕩子啊,明明就是情竇初開的害羞小伙兒。
緊張起來,連「小爺」這種自稱都不說了,一個「我」字就能吞吐半天。
思及,就連顧初月都不免感嘆,「到底是什麼樣的姑娘啊,能把小公爺迷成這般,連帕子都要貼身攜帶系在腕上。」
珍珠聽著小姐呢喃,心裡著急,「小姐,奴婢不知道小公爺的心上人是誰,但是奴婢知道,您要是再不去正廳,老爺就該發怒了。」
顧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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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無法反駁是怎麼回事。
宋英一走,四處躲著偷看的丫鬟們也就散了。
只是哪怕回到各自崗位上,對於宋英的相貌依舊是聊天的重點內容。
而大小姐回府鬧了場烏龍的消息,也被丫鬟們傳來傳去當閒談。
傳來傳去,便也到了弄墨齋中。
此時,顧芳菲正跪坐在蒲團上插花,自聽到大姐姐的名字時,便已經心不在焉。
她放下了手中的花枝。
芙蕖照顧小姐多少年?如何不知道她心裡的想法?便走到那些丫鬟身邊,道:「二小姐正在插花,你們嘀嘀咕咕的,還有沒有規矩?」
兩丫鬟一聽,立刻求饒,「奴婢知錯了。」
芙蕖問:「你們剛剛說,大小姐回府了?」
兩丫鬟點頭。
「行了,下次規矩些。」
「多謝二小姐,多謝芙蕖姐姐。」說罷,兩丫鬟便快步出了弄墨齋。
芙蕖端著茶湯走到矮案前,同樣跪坐為小姐倒茶,「小姐,大小姐回府了,估摸著是回了院子。」
「是嗎?」
顧芳菲抬眸,眸中是帶著不經世俗點綴的柔美,迎著外面明媚的陽光,若有若無似是蒙著層水霧般,哪怕不說半個字,也惹得人無限憐惜。
她拿起了桌上的花枝,插入白瓷瓶中。
「大姐姐今日是去哪裡了?」
芙蕖將茶盞放到小姐手邊,「奴婢也不知,只是知道大小姐午後便出門了,現在才回,卻也沒聽說是約了什麼人。」
「是嗎?」她彎著唇角,輕輕一笑,「我今日不是做了些梅花糕嗎?你去回藏玉閣拿來,等等,我們一起去明月苑看望大姐姐,為了兄長,大姐姐這幾日怕是操碎心,可要好好滋補一番。」
「這……」芙蕖擔心,「小姐,你一個人在這裡……」
「無礙,這幾日我經常來弄墨齋撫琴插花,娘親已經吩咐了周圍的丫鬟,沒有要事不得打擾,你就放心吧。」
「是,那奴婢去去就回。」
芙蕖將熏籠里續上炭火後,便匆匆出了弄墨齋,步子急得很。
直到她走遠,假山後便走出了一個人。
宋英手裡攥著梅枝,直接大步上了台階,入了弄墨齋。
越往裡走,那股子淡淡的沉香味便越發的濃郁。
直到拐角處,抬眸就可見那一抹嫣色身影,宋英攥著梅枝的手越發的緊。
少女一身嫣色千褶百迭裙,因是跪坐在蒲團上,裙擺鋪散,五色浮光錦上覆著輕柔的薄紗,褶襉中是用銀線所暗繡的水雲紋,猶如霞光初綻,於雲露茫茫中置身於幽谷。
垂眸時,遠遠望去,巴掌大的臉龐像是隱在了花枝中似的,柳眉橫翠,香靨深深,不知世間俗,不染紅塵恨。
明明離熏籠還遠得很,可宋英的耳尖,卻先紅了。
他用舌尖頂著腮幫,心裡一團亂麻,踟躕不前時,漸漸傳出一陣窸窣聲。
顧芳菲聽到後,垂眸一笑,「芙蕖,你怎麼又回來了?」
回答她的是十分安靜。
她放下花枝,淺淺的抬眸,「你怎麼不說——」
在她看到宋英的那一刻,聲音便頓住了。
不過只是那一刻,便又回歸鎮定。
到底是見多了大場面的世家小姐。
她不徐不疾的起身,款款行禮,「小公爺。」
宋英端著腔調,沉沉的回了聲「嗯」。
顧芳菲不明所以,但作為主人,還是主動問:「家父在前院書房處理公務,小公爺怕是走錯了地方。」
宋英一聽,急忙道:「誰……誰賴找你爹啊!」
「那小公爺所來,是有何事嗎?」
兩人隔的不近,宋英一咬牙,快步走向小姑娘的身邊。
直到兩人之間唯有矮案相隔,這才停住。
他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舉起了手中的梅枝。
顧芳菲一驚,和外男共處一室已經是不合規矩,尤其是這距離……
她剛想要後退幾步,手腕卻被人給抓住了。
少年的力氣極大,她根本掙扎不開。
「小公爺,你這是做——」
她話音未落,懷裡突然被強塞了一束梅枝,恰時攥著她皓腕的手掌也鬆開了。
「這是……」
顧芳菲看著懷裡的梅枝,又看向了對面的將那股子混不吝收起的少年,不知為何,有股熱意自耳尖漸漸蔓延到了臉頰。
宋英只看了一眼,就迅速別過視線,忍不住喉結滾動,「給、給你的。」
顧芳菲一聽,懷裡的梅枝頓時成了燙手山芋,扔也不是收也不是。
從來都是被女子上趕著追求的宋小公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打擊?
他臉色也漸漸難看起來,就連語氣也有些沖,「你想什麼呢?這是我、不,這是顧初月讓我帶給你的。」
顧芳菲不大相信,「若是如此,大姐姐為何不親自過來?」
宋英沒好氣道:「顧初月臨時有事,就把梅枝托給我帶來,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在這裡?我有千里眼啊?」
顧芳菲這才相信,福了福身子,「剛剛是芳菲誤會了,還請小公爺見諒。」
宋英彆扭的別過頭,嘀咕道:「什麼誤會……」
到底是孤男寡女,顧芳菲將梅枝放下後就開始和少年拉開距離,道:「這梅枝我收下了,多謝小公爺,外面路滑,小公爺慢走。」
宋英一愣,全篇,只聽到了「外面路滑」這四個字,心裡開始無限遐想,忍不住竊喜小姑娘這是在關心他嗎?
待被外面的冷風一吹,這才驚醒。
他怎麼跑到外面去了?!
可宋英,從來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剛想原路返回,就聽到身後「啪」的一聲。
再回頭,弄墨齋大門已緊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