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小孩子的精力充沛,吃完蜜餞果子又依依向顧初月介紹自己的新玩具、新朋友、還有漂亮的家具,兩個人玩兒得不亦樂乎。

  屋子裡燒了地龍,暖和得很,廣白吃了許多的零嘴兒,加上剛剛太過興奮了,這麼忽然變得安靜,一坐下便是不停地打哈欠,沒一會兒,便靠在圈椅上昏昏欲睡。

  顧初月就坐在一旁,看著小孩子安靜乖巧的睡姿,沒忍住上去戳了戳他紅撲撲的小臉蛋,小嘴兒濕漉漉的微微嘟著,越來越像年畫上的送福寶寶了。

  只是圈椅上到底空間有限,她怕小白一翻身便掉下去,便彎腰準備把他抱到榻上安心睡。

  珍珠一看,及時道:「小姐手上還有傷,讓奴婢來吧,奴婢力氣也大些。」

  說完,便把廣白抱到了榻上,細心的給他蓋好了被子。

  直起腰時,珍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這小胖墩兒真是越來越重了,以後來見他呀,都得叫著簌簌阿離才好。」

  顧初月輕聲道:「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走吧,去外面透透氣,小孩子睡覺輕,免得咱們說話把他吵醒了。」

  「是。」

  說著,兩人便退出了側殿,關上了紅木槅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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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樂宮並非大宮,離御花園中心遙遠,離皇上的寢宮和鳳儀宮也有些距離,但貴在安靜,銀裝素裹間唯獨一樹紅梅立於庭院中,倒也別有一番韻味。

  「那棵紅梅漂亮吧?是娘娘在懷七皇子時親手種下的,當年還枯過一次,沒想到現在已經成了這樣的大樹。」

  顧初月回眸。

  素兒已經走到了她身邊,笑道:「顧大小姐,您的衣裳已經乾的差不多了,只是上面的茶漬還沒有消退,回府後可能要好好請洗一番。」

  顧初月點頭,「多謝。」

  「顧大小姐客氣了,衣物還在熏籠上呢,在等您去摸摸乾的程度,不然奴婢也不敢冒然拿下來。」

  「好。」

  「這邊請。」

  素兒引著顧初月又回到了內殿。

  彩銅雙耳爐上插著線香,被安放到了殿中的一處角落,許是放得偏,裊裊生煙卻不覺得濃郁刺鼻,任憑其瀰漫在這殿內,散著淡淡的清香。

  安妃瞧見來人,笑道:「太醫院開的安神香罷了,顧大小姐若是不喜歡,本宮便叫人熄了也無妨,本就燃了許久,也沒什麼作用。」

  顧初月走了過去,福了福身子,「這香和臣女祖母屋中燃的線香如出一轍,臣女聞了只覺得親切呢。」

  「那便好,誒?怎麼不見小白?」

  「他呀,早就睡著了呢。」

  這時,珍珠過來道:「小姐,只有衣領處還有些濕意,別處都已經幹了。」

  安妃招手,「衣領而已,乾的也快,顧大小姐若是不嫌棄,便在這坐一坐,等一等,很快便好了。」

  顧初月連忙道:「臣女怎麼會嫌棄呢,只是怕打擾娘娘休息,要是這樣,臣女的罪過可就大了。」

  素兒嘆道:「顧大小姐就別客氣了,娘娘就是因為睡不著才點這安神香的,小姐不如留下,一來等衣裳,二來還能陪娘娘說說話。」

  顧初月在鳳儀宮的時候也有聽說,這七皇子好似是摔傷了,小小年紀命運多舛,想來,安妃娘娘便是在為這憂心。

  也是個可憐的女人。

  瞧著外面的天色,衣服沒幹,也沒有聽到消息傳來。

  還不到離開的時候。

  她便應下了,「那就叨擾娘娘了。」

  安妃長嘆了口氣,「這宮裡冷清慣了,顧大小姐願意坐一坐,何來叨擾一說。」

  「娘娘今日幫了臣女這麼一個大忙,反而還這麼客氣,不如,娘娘便直接叫臣女初月吧,顧大小姐、顧大小姐的叫著,臣女聽著實在是於心不安。」

  安妃笑了笑,「好,初月,你也別站著了,快坐吧。」

  素兒搬來一把圈椅。

  她緩緩落座,在這樣的場合,腰身已經習慣性的挺直,手臂端放在小腹前。

  安妃見她禮數周全,不由捂唇一笑,繼續擺弄著桌上的針線。

  兩人也不說話,直到慢慢傳來擺弄布料的聲音。

  顧初月就這麼坐著,兩人也不說話,她也沒什麼事情做,消息沒傳來前,或是衣服沒幹前,難不成就這麼大眼看著別人繡衣服?

  桌上雖然擺著糕點,但是她剛剛已經被廣白塞飽了,現在什麼也吃不下去。

  而桌上的蓋碗茶她剛剛也看了,是她最討厭的荷葉茶……

  就這麼幹坐著,實在是尷尬。

  安妃見她也不動,便放下了針,微微蹙眉,「可是糕點和茶水不合心?」

  顧初月一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也不怕娘娘笑話,臣女剛剛被小白拉出去,同他吃了不少零嘴兒,這會子哪裡還吃得進?」

  安妃上下打量著她,「初月看起來如此苗條,不像是好吃之人,沒想到和小白一個心性。」

  聽她這麼一說,顧初月的臉更紅了。

  但總算是找到了話匣子,不至於一直尷尬著,她主動開口,「不瞞娘娘說,臣女慣喜歡吃那些蜜餞果子,可吃了這麼多,卻沒有吃到過像今日這麼香甜特殊的。」

  安妃也有些好奇,手上針線卻不停,「哦?是什麼果子,竟能得初月這般讚嘆?看來,御膳房的手藝又精進了。」

  她淺淺一笑,也有些回味,「不是御膳房做的果子,聽小白說,是剛剛那位名叫素兒的宮女做的,臣女吃過許多的柿餅,卻都比不過今日吃到的這份。」

  安妃動作一頓,手中穿著紅線的繡花針悄然從手中滑落,掉到了盛滿線團的竹簍子裡,手指卻依舊僵滯著,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變得毫無血色。

  顧初月以為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起身道:「娘娘,您沒事吧?」

  安妃扯著唇角,卻怎麼也揚不起笑容來,「無礙,剛剛手抖了下。」

  說著,竟把手伸進了竹簍子裡去找那根針,手無措的翻找著。

  「嘶!」

  「娘娘?!」

  安妃的食指指肚上被劃了一條長長細細的傷口,傷口雖細,卻不斷落著血珠。

  素兒立刻上前,用帕子包住了安妃被針劃傷鮮血直落的手指。

  「娘娘可還好?要不要奴婢去叫太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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