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我會記得你的好


  裴悅也跟著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結果疼得倒吸了一口氣,「我平日裡也不抹這個藥膏,都是在一些大場合的宴會上才會塗抹,效果可快了,若是不抹這個的話耳朵潰爛會很醜,會很丟人的,父皇母后看了也會不高興……」

  少女將心事都擺在了臉上,無論是高興與否,都能從那一顰一笑中看得一清二楚。

  宮裡怎麼會有這樣單純的人呢?

  顧初月自從來到這裡,對皇宮最大的印象便是心計,無窮的心計,所以遇到溫柔的人和事,總會格外的驚奇和心軟。

  她小小的建議道:「公主可以在發癢時換用加了薄荷的藥膏,這樣抹起來的話清清涼涼的,可以舒緩一些癢意,不然把血痂抓掉的話,又要重新養起了,可是麻煩。」

  裴悅苦著臉,擺弄著寬寬的袖子,「我就是這樣反反覆覆,凍瘡才一直沒有好的,因為一旦宮裡舉辦大型的宴會,我便要參加,就要塗這個藥膏,反反覆覆沒有盡頭,不過……」

  她好奇地看著顧初月的耳朵,被冬風吹得泛紅,卻一絲疤痕都看不到了,羨慕道:「你說你也得過凍瘡,可我看你耳朵的皮膚恢復得很好呀,你用得是什麼藥膏,我下次也用來試試!」

  她仔細想了想,「我平時抹手的玫瑰乳香膏便是滋潤修復的香膏,後來因著患上了凍瘡,便讓李太醫又在裡面加了幾味藥,後來無論是手上的還是耳朵上的凍瘡,都是抹得這膏子,效果倒還不錯。」

  

  裴悅一聽,失落地收回了視線,「這樣啊,那我現在問了也是白問,李太醫早就不在太醫院任職了,現在又去了廣陵,我聽皇兄說,那裡災情嚴重,李太醫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呢……」

  顧初月看著少女耳朵上的凍瘡,雖然現在已經結痂了,卻也看得出來,比她當時可要嚴重得多,凍瘡這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若是護理不得當,便會每年反覆發作。

  聽這位公主的意思,她耳朵上的凍瘡,怕是已經好幾年了。

  顧初月自認不怕疼,但是這凍瘡不一樣,不僅疼,而且會非常的癢,偏你還不能抓,否則會越來越嚴重,這樣的罪,她只是受過一年便記憶深刻,若是反覆幾年,豈不是煎熬?

  她看向了身邊坐著的姑娘。

  裴悅的耳朵又是疼又是癢,加之因為母后的不理不睬而委屈,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顧初月看她可憐,雖貴為公主,卻要被逼著抹那等藥膏,便從荷包里拿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藥膏,遞了過去,「臣女這裡倒是還有一些,不過已經用過了,公主若是不嫌棄,不如拿去試一試。」

  裴悅一聽,立刻破涕為笑,接了過來,「不嫌棄不嫌棄!」

  說著,便打開了精緻的瓷盒,露出了淡櫻色的膏體,因為顧初月經常使用的緣故,上面有幾個淡淡的手印。

  她湊近深深一聞,臉上露出了驚訝又歡喜的表情,「哇,好香啊!謝謝你,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顧初月杏眸清靈,「公主喜歡便好。」

  「我可太喜歡了,初月,你真是個好人!而且,我覺得我們很有緣,你看,你的名字里有個月字,我的名字里也有個悅字,雖然不是同一個字,但是發音相同呀!」

  忽然被發了好人卡的顧初月只是笑了笑,卻沒有說話。

  裴悅卻以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話,解釋道:「我不是隨便說說的,我是真的從心底里覺得,你是個好人,我有很多妹妹,她們都只是奉承我,卻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待我的,這幾年冬天,我耳朵上的凍瘡越來越嚴重,甚至到了不能出門的地步,她們表面上經常來看望,實際上,都是來看我笑話的,背地裡說的話,都可難聽了,所以……」

  她鄭重道:「我沒有騙你,你對我好,日後,我也會對你好的。」

  顧初月對宮裡面的勾心鬥角略知一二,嬪妃們之間拈酸吃醋,公主們之間的攀比寵愛自然也少不了,不過……

  只是舉手之勞,她不希望別人記在心裡念著人情。

  「不過是小事而已,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裴悅卻堅持道:「你助我為樂,我自然會記得你的好。」

  「你們去那邊,你們跟著我來。」

  漸漸,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伴隨著的是宮女太監們的聲音。

  裴悅一聽,慌張地起身,「初月,我不和你說了,姑姑他們找過來了,我先走了,免得連累你!」

  說完,便跑了出去。

  顧初月來不及起身恭送,便索性繼續坐在美人靠上。

  嘈雜聲隨著裴悅出去,而漸漸消失。

  她的思緒,這才平靜下來。

  裴悅公主?

  名號她聽著耳熟,而且所說耳生凍瘡的事情,她聽著也耳熟,但要細想,卻怎麼也想不明白。

  她敲了敲自己的腦門,「完了,我不會是最近熬夜熬傻了吧?記憶力竟這樣的差?」

  珍珠心疼道:「小姐最近確實很晚睡覺,眼下面一大圈的烏黑,就連人都憔悴了呢,奴婢給您用了不少珍珠粉,才把眼下的烏黑遮住。」

  她伸了個懶腰,「看來啊,我今晚回去,真的要好好休息休息才是,不能再這麼熬了……」

  原主這具小身子骨完全是外強中乾,看著體形勻稱小臉兒圓潤,不點胭脂氣色都很好,實則連月事都還沒來……

  李太醫把過脈的結果就是虛,得好好補補,卻沒說得補到什麼時候,不然祖母怎麼可能又恢復她的飲食,開始不斷進補的模式?

  「啪!」

  紅木門忽然被打開。

  言可辛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伸手一揮拍在顧初月的肩膀上,「走吧,我們回牡丹亭。」

  顧初月依舊靠在朱漆欄杆上,望著外面清冷的夜色,「小表姐,你知道裴悅公主嗎?她是哪位娘娘名下的公主呀?我聽著名字耳熟,卻記不清楚了。」

  言可辛回道:「裴悅是後宮出生的第一個女兒,當然是長公主嘍,不過因為我大伯母經常進宮,為了區分開來,宮裡都稱她為小長公主,養在皇后娘娘名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