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嘴角揚起了甜蜜的笑容


  言可辛最見不得人哭,拍著茴香的肩膀安慰道:「你想多了,你家小姐知書達理,怎麼可能會跟人硬剛,再說了,我都在榻上躺多久了?都多久沒有耍過槍了?渾身軟綿綿的,哪裡還有什麼力氣?」

  茴香哭的更厲害了,「小姐,您真的低估自己了……」

  言可辛被她哭得頭疼,「你快別哭了,我腦袋都被你哭大了,等會兒要是真碰上什麼硬茬,你想辦法啊!」

  茴香立刻止住哭聲,「那還是得靠小姐……」

  

  樹叢枯枝被太監慢慢扒開,以來開路。

  漸漸,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言可辛面前。

  她失聲道:「是、是你!」

  那太監似乎也被嚇到了,「言、言五小姐,怎麼又是你?!」

  茴香躲在言可辛身後,「小姐見過他?」

  言可辛現在一個頭兩個大,轉過身同茴香說悄悄話,「說來話長了,你還記得我那次從普陀寺回去後跟你說的那個倒霉蛋嗎?」

  「奴婢記得,小姐說還沒拿到的柿子直接掉了下去,結果砸到了一個倒霉蛋,難不成,他就是那個倒霉蛋?」

  「什麼呀,他不是那個倒霉蛋,他主子是。」

  兩個人就這麼絮絮叨叨地聊了起來,完全忘了身後還站著一個人。

  蘇三全氣得伸出了蘭花指,「你、你們兩個說誰是倒霉蛋呢?你們大膽!」

  「蘇三全,不得無禮。」

  那道熟悉的聲音再次響起。

  月光灑下,一少年身披銀輝緩緩而來。

  他身著月白色蜀錦繡八爪騰飛蟒袍,不比夜色深沉,卻比夜色柔和,依稀之下,本就如玉般的面容被襯得不似往常那般蒼白,反倒多了幾分凝脂溫潤,一雙眼睛弧度飽滿,眼頭圓潤,不見呆滯,眼尾低垂,不見可憐,只是縈繞著一股天真的親和力。

  他笑容滿面,朝著言可辛打招呼,「好巧啊,姐姐。」

  完了!

  俗話說不是冤家不聚頭,這回她是真的和冤家聚頭了。

  言可辛僵硬著轉身,一雙眼睛尷尬地看著地面,福了福身子,「呵呵,大皇子萬安。」

  大皇子裴慶年,殷皇后所生,當今陛下唯一的嫡子,可惜自幼體弱多病,養了許多年都沒有好轉,有人說他活不過二十歲,有人說他熬不過三十歲,眾說紛紜。

  若非那次普陀寺之行,言可辛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和這樣的人扯上關係。

  她依舊保持著行禮的姿勢,眉眼一個勁兒地往下壓,卻依舊遮不住張揚的活潑靈動,周圍的枯木似乎都被這四溢的神采染上幾分生機。

  裴慶年耳尖微紅,走了幾個大跨步,想要來扶她,也都被她躲開。

  言可辛理虧在先,見此都沒有動手,而是連連後退:「還請大皇子自重。」

  裴慶年的手依舊抬著,沒有收回去,僵硬在半空中,有些傷感地抿著唇角,「姐姐,你、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阿年啊……」

  說完,又上前去拉言可辛的手。

  「誒誒誒你幹嘛啊!」

  言可辛被嚇得連連後退,縮著差點被抓到的手,看著不知道是抽了什麼風的裴慶年,咽了咽口水,「大皇子,我上次真的是不小心沒抓住柿子,這才讓柿子掉下去砸到了你,我絕對不是故意的,麻煩你正常點,好不好?」

  蘇三全還沒見過敢對大皇子這麼無禮的人,當即上前罵到:「你大膽!竟然敢說大皇子不正常?咱家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說完,沒等言可辛生氣,裴慶年便先皺眉呵道:「不准對姐姐無禮。」

  蘇三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您沒聽見剛剛她說什麼嗎?她竟然敢說您——」

  「退下。」

  又是一聲命令,蘇三全只好退到一旁。

  裴慶年只是呢喃,「姐姐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言可辛長這麼大,跟人吵過架摔過跤,比過武耍過槍,上能哄好祖母父母,下能應付親戚里短,就是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

  完了,這大皇子不會是被上次的柿子給砸壞了吧?

  她小心問道:「那什麼,上次殿下被柿子砸後,有看過太醫嗎?」

  裴慶年以為她是在關心自己,嘴角揚起了甜蜜的笑容,「沒有流血受傷,只是到現在,還有一些隱隱作痛罷了,沒關係的。」

  「你看過太醫沒?」

  「沒有,姐姐也知道,我自幼身子孱弱,每月定時會有太醫來問診,母后很是關心,若是除了那個時間額外再請,難免會惹母后關注,若是調查一番,查到姐姐身上,我怕姐姐會被問罪受罰,便沒有說。」

  聽他這麼一說,言可辛一個頭簡直三個大,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蛋了,她把大皇子給砸壞了。

  以前的大皇子只是身子骨有問題,現在倒好,腦子也有問題了。

  難怪一晚上竟說這些胡話。

  這下子,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她抓了抓鬢角,「大皇子,上次的事情,我也沒有料到,但砸到你,還把你給砸成了這樣……實在是我的不對,我跟你道歉,但是麻煩你,別叫我姐姐了,行嗎,你是大皇子,皇后所生,陛下嫡子,我只是一個臣子家的女兒,實在是受不起,呵呵,呵呵呵……」

  裴慶年聽到這,踉蹌著後退幾步,滿臉痛心,「姐姐,你當真不記得我了?」

  言可辛有些煩躁地踢著地面上的石子,「我記得啊,你是大皇子,我上次不小心砸了你,但是我已經道過歉意了,實在不行,你就去告訴皇上或者皇后娘娘,讓他們懲治我都行,就是求求你,別再叫我姐姐了,行不行?」

  裴慶年卻是苦笑,「姐姐,果然不記得我了……」

  她拍著額頭,深深呼了口氣,「你能不能不要再重複這句話了?」

  裴慶年捂著心口,靠在了一棵已經枯謝的梅樹下,哪怕背有靠貼,整個人依舊搖搖欲墜,臉色蒼白的不像話,就連剛剛還有些淡色的唇瓣,都慢慢消了顏色。

  李三全驚呼,「殿下!您沒事吧?要不要奴才去找太醫?」

  裴慶年卻只是擺了擺手,「不必,今日的事情,不要驚動任何人,也不要告訴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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