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不可思議的乖順
他急急追問,「那姐姐,可還怨我?當真不生我的氣了嗎?我只有姐姐一個朋友啊。」
言可辛揚著下頜,點了點頭,「只要你不亂說話,我就勉為其難答應你。」
「好,我都答應姐姐,只是……姐姐能不能像以前那樣,還叫我阿年?大皇子聽起來,顯得兩人格外生疏,姐姐就算不想履行承諾跟我好,但我也不想從此便和姐姐變得疏遠,我不希望那樣。」
什麼叫她不想履行諾言?
說得她像是背信棄義的小人一樣!
言可辛覺得對方得寸進尺,剛要說兩句讓他不要太放肆,結果就看到了對方濕漉漉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言可辛深吸了一口氣,大度地揮了揮手,「好吧好吧,但是,你也不許在人前叫我姐姐,知道了嗎?」
裴慶年乖乖應道:「知道了,姐姐,那姐姐是不是也要叫我阿年呢?」
「嘿?給點陽光你就燦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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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委屈道:「可這並不是人前啊,現在只有我們兩人,姐姐都不願意嗎?」
言可辛指著李三全和茴香,「你確定這裡就咱們兩個人?」
「他們不是人。」
李三全:「……」
茴香:「……」
言可辛:「……」
他緩緩勾唇,眉眼間閃著天真柔和,周圍寒風呼嘯,可他卻依舊不受影響,哪怕忍不住發抖,還是那麼專注的看著面前的姑娘,仿佛這天地間,只有他們兩人似的。
言可辛不自在的移開了視線,在她早已忘記那段孽緣之後,少年如同柳樹抽芽似的,已經成了翩翩少年,哪怕羸弱不禁風吹,身上的矜貴而又清澈的氣質,依舊是那麼令人矚目。
若非眼神中偶爾露出的疏離堅定,她都要懷疑他到底是不是皇上和殷皇后的兒子了。
說好的皇家無情呢?
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單純憨厚種?
殷皇后那麼不苟言笑的人,怎麼會生出這麼一個動不動就紅眼睛的脆弱孩子?
她伸手,推了一下裴慶年,「你、你離我遠點,不許那樣看著我,沒大沒小的。」
她當真心大的把她當成了弟弟。
裴慶年直接被推到了樹上,李三全被嚇得不行,「殿下,您您您您、您沒事兒吧?」
裴慶年抬手示意,「無礙……」說完,又看向了言可辛,「姐姐難不成,又是騙我的嗎?難道想像那次一般,將我哄騙,待出宮之後,再不理會?」
言可辛還沒見過這麼磨人的少年,她摸了摸耳朵,彆扭的叫了一聲,「阿年……」
話音剛落,就感覺如釋重負。
裴慶年像個小孩子一樣,開心的不得了,「姐姐總是最好的那個人。」
她揚起了下頜,「我當然是最好的。」
有些事情,當真是熟能生巧。
言可辛叫了一句「阿年」後,再叫第二句,完全沒有之前的彆扭感,秉著對方就是個小屁孩兒的心理,她叫的越發順嘴。
而且,能被堂堂皇嫡子心甘情願的叫姐姐,就算以後被人知道了,也是件可以炫耀的光榮事呀!
只能說明,她實在是太厲害了!
裴慶年看著湖面上飄蕩著的花燈,面色越發柔和,「姐姐想要放花燈嗎?」
言可辛轉過身,指著不知為何還在原地打轉的三盞花燈道:「我已經和小姐妹放過花——」
「小表姐?」
「小表姐你還在這嗎?」
不遠處忽然傳來顧初月的聲音,連同著慢慢清晰的腳步聲。
言可辛聽到了小姐妹的聲音後,就想去找她,哪知剛轉身,袖子就被人給拽住了,一回頭,就看到裴慶年死死抓著她的袖子不鬆手。
「???」
裴慶年低垂著眉眼:「姐姐不想和我一起放花燈嗎?」
言可辛指著湖面,「我已經放過了,你快鬆開我,我表妹來找我了!」
「姐姐又要拋棄我嗎?」
「小表姐?小表姐!」
顧初月的聲音越來越大,可見離他們之近。
言可辛另一隻手急得亂抓,心裡不斷默念:他是三皇子,還是個病秧子,不能打,一打沒準兒就死了,她們一家子都得償命……
她深吸幾口氣,準備把他扒拉開就走,可一對上人家淚光閃閃的眼睛,又有些於心不忍,索性實話實說:「你是大皇子,我是臣子之女,要是被人看到咱們單獨在一起,不和規矩,最近關於我的風言風語已經夠多了,要是再多一個,我娘還不得被活活氣死?」
「風言風語?」
她一想起來就煩惱,「我爹給我定了樁婚事,我不同意,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外面都傳開了,實在是煩人,早知道我就不進宮了。」
裴慶年慢慢鬆開了言可辛的袖子,善解人意道:「姐姐U,我不能再給姐姐添煩惱了,花燈這種東西,不放也沒什麼的,姐姐的名譽最重要,姐姐快走吧。」
言可辛對於對方的乖順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時不待人,可不能讓別人看到他們兩個在一起,她敷衍的隨便說了句「回見」,便趕快朝著聲音方向而去。
裴慶年望著飛快消失的身影,如同夢境中的蝴蝶一般,化作仙子,飛向了人群,成了遠處星星點點中的一抹流螢,成了夢中的一抹流光。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可何為夢,何為現實,又有誰說得清呢?
裴慶年靠在了梅樹上,身子半彎,望著天上漂浮著的大片烏雲,忽然痴痴地笑了,過了須臾,這才向前走去,將隨風飄落的梅花瓣踩入了泥濘之中。
李三全連忙跟了上去,「殿下,殿下您等等奴才啊?哎呦殿下您怎麼往那邊走啊,娘娘讓您去賞花燈啊,一眾皇子都在那呢,就差您了啊。」
裴錦年並未停下步子,只是道:「回去,去請太醫。」
這一說,可把李三全給嚇得不輕,「殿下,您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少年背影消瘦,卻挺拔如松竹。
月白色錦緞如同夜色中的一抹柔光。
李三全追的滿頭大汗,還是沒有追上三皇子的步伐,後來實在是跑不動了,便停了下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不禁感嘆:「剛剛咱家一定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