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本日國，接連遭災
窗外大雪正鋪天蓋地地下著，雪花密密麻麻地從灰濛濛的天際傾瀉下來，被不大但凜冽的風裹挾著打著旋兒，撲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窗台上已經積了一層白，把原本深色的窗框鑲出了一道蓬鬆的銀邊。
別墅內卻暖融融的，銅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帶著骨湯和菌菇的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和窗外的冰天雪地隔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好喝嗎？」林燁給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小兜子對面，笑著問。
小兜子用力地點了點頭，嘴裡含著湯，腮幫子鼓鼓的，只能發出一個含糊的「嗯」字，又低頭喝了一大口。
林燁眼角彎了彎：「好喝那就多喝些，天氣冷，正好喝點熱湯暖暖。」
邊說邊伸手拿過她的筷子，把豆腐夾成更小的塊，免得她一口咬下去被裡面燙到。
小兜子認真地點了點頭，催促他：「乾爹你也吃，我自己來就好。」說完拿了一張蔥油餅遞給林燁，兩隻手舉著，獻寶一般。
看著林燁接過後，小兜子自己也拿了一張，撕下一小塊放進嘴裡。
餅皮酥脆，咬下去能聽到輕微的「咔嚓」聲，裡面卻柔軟而有韌勁，蔥香和芝麻香在口腔里混合瀰漫，讓人食慾大開。
菜量都不算大，二人最後直接一掃而空。
銅鍋里就剩了點金針菇還飄著，在逐漸平息下來的湯麵上孤零零地晃蕩。
家常菜盤子裡也只剩下一點湯汁和無人問津的蔥姜蒜這類配菜，連蔥油餅的碟子上也只有幾粒芝麻了。
吃完了飯，小兜子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飽了？」林燁明知故問，一隻手撐著下巴，歪著頭含笑看她。
「飽了飽了，肚肚要炸了。」
小兜子說著，還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隔著有些厚度的家居服也能看出，那裡確實鼓出了一個小小的弧度。
「乾爹，我們今天下午還可以出去玩嗎？」
她趴到了餐桌上，兩隻胳膊交疊著墊在下巴下面，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林燁，瞳孔映著兩個小小的他。
「下午不行，雪太大了，不安全。明天如果雪小了，我們再出去。」
林燁從餐椅上站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小兜子的頭髮又細又軟，光滑得如同上好的絲綢，手感極好。
林燁沒忍住又多摸了兩下，柔軟的髮絲從指縫間划過，心好像也跟著軟了一塊。
小兜子有點失望，但並沒有鬧，只是「哦」了一聲。
「那好吧。」她蹭了蹭林燁的手，頭頂在他的掌心裡頂了頂，像是一隻撒嬌的小貓，然後從餐椅上滑下來。
站穩之後從餐桌上拿了一顆清嘴的水果糖，拆開放進嘴裡，頃刻間，水果的甜香便帶走了嘴裡的油膩感。
「雖然不能玩雪，但是可以看一會兒電視哦，小兜子要不要看《喜羊羊與灰太狼》？」
林燁蹲下身來，視線和她平齊，柔聲詢問道。
這是小兜子繼看完《小豬佩奇》後新喜歡上的動畫片。
小兜子聞言眼睛立馬亮了亮，嘴裡擒著糖含混地開口「唔…要看的乾爹！」
林燁便帶著她走到客廳，打開了大電視，給她放《喜羊羊與灰太狼》。
熟悉的片頭曲一響起來，小兜子立刻自覺地爬到沙發上坐好，又拉過一個靠枕抱在懷裡。
靠枕的圖案是一隻打哈欠的貓咪，她把下巴擱在靠枕上面，兩隻眼睛專注地盯著屏幕。
林燁則坐在她旁邊，拿起平板電腦，戴上了一邊藍牙耳機。
自從有了小兜子，他在家就習慣只戴一邊了，這樣萬一小兜子有什麼事叫他，就能立刻聽見。
他點開了今日的午間新聞。
新聞主持的聲音平靜穩重，但畫面上的內容卻稱得上觸目驚心。
本日國大半地區遭遇了百年難遇的複合型災害。
先是颱風裹挾著暴雨登陸，風速之大將沿海建築的屋頂整片掀飛，暴雨如注，天地間灰濛濛一片，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
隨後海水倒灌衝垮了防波堤。那些防波堤已經建成幾十年，被本日國高層認為是「萬無一失」的工程。
但在真正猛烈的自然力量面前，仍舊脆弱得像沙堆的城堡，幾道巨浪拍過來就潰不成軍。
浪頭一次比一次大，在最大的浪撞上堤壩的瞬間，整段堤壩就像被人從底下抽走了骨架，轟然塌陷，濺起的白色水沫足有十幾米高，遮天蔽日。
緊接著又引發了連鎖性的海嘯和地震，幾重災害疊加在一起，沒有給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機會，讓救援工作幾近癱瘓。
航拍鏡頭裡，大片的居民區泡在渾濁的泥水中，水面上漂浮著各種雜物。
碎裂的家具、翻倒的小型車輛、五顏六色的塑料製品……
還有一個不知從哪裡漂來的巨大的毛絨玩具，仰面朝天，眼珠反著灰濛濛的天光，眼神空洞而呆滯，說不出的詭異。
肚子還不知被什麼劃破了一個口子，白色的填充棉從裡面翻出來，在水面上漂散開，絲絲縷縷的，簡直像是某種怪物伸出的觸鬚，看得人san值狂掉。
汽車像玩具一樣疊在一起，有的甚至被衝到了三層小樓的屋頂上，車身被撞得面目全非，車窗全部碎裂，簡直讓人無法想像當時的水勢有多猛烈。
救援人員在廢墟間穿梭，他們穿著統一的橙色救生衣，在灰暗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扎眼。
但那扎眼的橙色此刻看來卻像是一種無力的掙扎，身影渺小得如同一群忙碌的螞蟻，人力在巨大的災難面前顯得杯水車薪。
傷亡數字還在不斷攀升，每一個數字背後都是一條生命，一個家庭。
新聞措辭謹慎地提到，這場災害中「本日國多名高層人士不幸罹難」，同時畫面給到了政府大樓被海水淹沒的半截招牌。
那塊厚重的實木招牌，此刻歪斜著掛在牆上，下半截浸在渾水裡，隨著水波一晃一晃的。
水面上還漂著幾個從大樓里衝出來的文件夾，封皮被泡得發皺，紙張散開，上面的字跡已經洇成一團團模糊的黑漬。
看得林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有些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