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剩下的，交給我
現代，楓水苑別墅。
客廳里的暖光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柔和溫馨，燈光落在地毯上，把地毯上細密的絨毛染成了一片暖金色。
電視裡還在放著《喜羊羊與灰太狼》。
笑聲時不時地從沙發上小兜子的口中竄出來，咯咯的，清脆如鈴。
沙發前的茶几上擺著一盤切好的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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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塊和橙子瓣在玻璃盤裡碼得整整齊齊，上面還殘留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新鮮水果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在空氣里，甜絲絲的，混著室內暖氣烘出的乾燥氣息，讓人忍不住愜意地深吸一口氣。
林燁剛處理完工作上的事情，把筆記本電腦合上放到一旁。
電腦散熱口吹出的熱風漸漸停了，機身的嗡鳴聲也徹底消失，客廳里只剩下電視裡的動畫聲和小兜子的笑聲。
臨近過年，他的事也多了起來，工作時間明顯增加，好在他的代理人很盡職，省了他不少事。
伸出手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眼眶，林燁正準備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口水潤潤嗓子，腦海中卻突兀地響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收到一條通訊請求，來源為：大焰國王猛，是否接受？】
林燁的動作一頓，昨天直播的時候他給了王猛通訊符說有事聯繫他。
從昨晚到現在，也不知道大焰又過去了多久。
突然聯繫他，莫不是出了什麼處理不了的變故？
他看了眼一旁的小兜子，她依舊抱著那隻鼓鼓囊囊的方形抱枕窩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只不過換了個姿勢。
小小的整個人都縮上了沙發，兩條小腿疊著，腦袋側枕在沙發扶手上，臉頰被扶手擠得微微嘟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屏幕，樂呵呵的。
電視的彩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眼睛裡的光襯得更亮了。五顏六色的光斑在她瞳孔里跳動，像是萬花筒里的碎彩片。
林燁彎了下嘴角站起身。
小兜子察覺到動靜，轉過頭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投來疑問的目光。
林燁溫柔地看著她，輕聲開口：「乾爹有點事去那邊處理一下，小兜子繼續看電視吧。」
說著伸手指了指客廳門口的方向，示意自己不會走遠。
小兜子乖乖地點了點頭，下巴在抱枕上蹭了兩下，聲音軟軟糯糯。
「那乾爹快去吧，小兜子等你。」
說完還一直看著他，好像要確認他真的不會走遠才能放心。
小手把抱枕抱得更緊了一些，十根手指陷進棉花里，勒出一個個小小的凹陷。
林燁失笑，彎腰揉了揉她的頭髮，指腹穿過她細軟的髮絲，在頭頂上輕輕按了按。
然後迎著小兜子的目光轉身走到客廳拐角的走廊處，特意尋了個能讓小兜子一抬眼就看見，他也能看到小兜子的地方站定。
小兜子這才放心地將注意力轉回動畫片上，只是時不時依舊會往這邊看一眼，確認林燁一直都在。
這裡的燈光比客廳暗一些，頭頂的射燈沒有開，只有客廳漫過來的餘光，在走廊的牆壁上投下一片暖黃色的光暈。
林燁背靠著牆，冰涼的牆面透過衣服貼在後背上，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隨即在腦海中選擇了接受王猛的通訊請求。
「王猛？發生什麼事了嗎？」
通訊符的另一端，大焰皇宮御書房內。
王猛坐在椅子上，雙手將通訊符捧在耳邊。聽到林燁熟悉的沉穩聲音從符紙里傳出，頓時整個人都坐直了，後背猛地繃緊。
雖然沒人看見，但他還是先頗為恭敬地行了個禮，這才開口，聲音因為連日來的疲憊以及愧疚有些發沉。
「林大人……末將，沒守好大焰……」
林燁皺了皺眉，從系統背包拿出一張通訊符貼在天鏡上。
同時詢問道：「怎麼回事？」
天鏡畫面漸漸清晰起來，王猛正坐在一座大殿內，紫檀木的桌椅、金線繡龍的屏風、牆上掛著的的「山河永固」匾額……
看裝修，是在大焰皇宮無疑。
四周除了王猛沒有別的人，殿內有些昏暗，是王猛為了節省只點了案台周圍的幾盞燭火，其餘的地方都籠在陰影里。
好像隱隱有雨聲傳來，被建築阻擋著聽不太真切。
人還在皇宮，看著也沒什麼騷亂。
不是有人打過來了，那是因為什麼？
王猛用手捂住了臉，那雙布滿老繭和刀疤的粗大手掌，把整張臉都蓋住了，只從指縫裡露出一小片有些黝黑的額頭。
厚實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隨即聲音從掌下悶悶地傳出來，像是隔了一堵牆。
「大概半個多月以前，大焰就開始下雨，一開始下得並不大，所有人都沒當一回事，誰知後來，暴雨時刻不停……」
他說著說著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過了幾秒才繼續開口。
「到了現在，南邊沿海村縣幾乎都被淹了個徹底，內陸河堤也塌了好幾處，大焰如今，遍地難民……」
王猛放下了手，一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在北境雪地里三天三夜不吃不睡都沒掉過一滴淚的漢子，此時卻紅了眼眶。
「去年北境豐收的糧食，為了賑災，也快沒了，朝堂還有人趁機生亂，帶走了舒柔，意圖生事。」
「還有……舒靖薇。」
「林大人沒料錯，舒靖薇的事確實出現了轉機，就在今日，她被西域的人悄悄帶走了，胳膊腿也都被治好了。」
「大焰如今天災人禍齊出，朝堂也是暗流涌動……」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頭也無力垂下，下巴幾乎貼到胸口。
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把什麼東西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後變成了一聲極輕的嘆息。
「是末將無能……」王猛的嗓子已經有些啞了，話音變得愈發粗糙低沉。
「沒盡到守護好大焰的責任……林大人罰我吧……」
林燁心下有些沉重。
天災麼…麻煩了啊……
不過他還是安撫王猛：「沒事，這不怪你，天災這種意外，豈是人力所能阻止。」
「你能撐這麼久，已經做的很好了。」他的語氣仍舊平穩。
聲音通過通訊符傳過來，不大，卻穩穩噹噹地落在王猛的耳朵里，帶著讓王猛驟然安心的力量。
「剩下的，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