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去見爹娘!


  當林長歌與玄清鳶在外面亂殺的時候,玄族、龍族也坐不住了,他們連續派出了數十位融天帝外出圍獵他們。

  但林長歌反應很快,又有齊天閣的情報支持,很輕鬆就躲過了對方幾輪絞殺。

  就在林長歌與玄清鳶於星域間輾轉,躲避玄族與龍族派出的數十位融天帝圍獵時,前方的虛空忽然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漣漪。

  兩人立刻警覺,林長歌將玄清鳶護在身後,斬天刀已悄然握於手中,體內萬古不滅體蓄勢待發。

  然而,當那道熟悉的身影從漣漪中一步踏出時,林長歌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隨即湧上濃濃的疑惑。

  來人一襲藍衣,手持摺扇,臉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容,正是他的四叔,林峙。

  「四叔?」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林長歌收起兵刃,眉頭微蹙,「你怎麼來了?這裡危險,玄族和龍族的追兵可能就在附近。」

  林峙搖了搖摺扇,目光在林長歌和玄清鳶身上掃過,嘿嘿一笑,「不錯嘛,小子,在外面攪風攪雨,把玄族和龍族搞得雞飛狗跳,還順手幫你那煉藥師師兄掃清了障礙,有幾分你爹當年的風範了。」

  林長歌對四叔知曉流火深淵之事很意外,但思來想去,對方是林族四爺,知曉這些……也不奇怪。

  他又好奇問道,「四叔此來,是有要事?」

  林峙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摺扇啪地一合,正色道,「嗯,確實有件大事,別在外面晃悠了,跟我走一趟。」

  「去哪?」

  林長歌問。

  如今玄族和龍族正在四處搜捕他們,此刻離開,似乎並非最佳選擇。

  林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望了望深邃的星空,眼神中掠過一絲林長歌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那裡面有關切,也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片刻後,他才緩緩道,「帶你去個地方,見兩個人。」

  玄清鳶心中一動,似乎有所預感,看向林長歌。

  林長歌心臟猛地一跳,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浮現,聲音都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見……誰?」

  林峙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爹,和你娘。」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林長歌瞬間僵在原地。

  爹娘!

  白衣劍主林淵,仙琴葉蘭!

  自從他回歸林族,得知父母因當年手撕天道而重傷,一直在大淵之地療傷後,無時無刻不在牽掛。

  他曾無數次想像父母的模樣,從姐姐林雲芷和爺爺林承道等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他們的形象。

  但大淵之地是萬仙域兩大絕地之一,兇險異常,爹娘傷勢未愈便在那裡與異族廝殺,更是讓他憂心忡忡。

  「他們……他們不是在……」

  林長歌喉嚨有些發乾。

  「在大淵之地。」

  林峙接過話頭,語氣肯定,「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地方。他們的傷,需要那裡異族妖王、獸王的精血才能緩解、治療。」

  「可是,大淵之地不是……」

  林長歌想起書中記載,那地方鎮壓著無數窮凶極惡的異族,是人族強者壽元將盡時,前往燃燒最後生命、為人族盡最後一份力的悲壯之地,環境極端兇險。

  「不是什麼安生養老的地方,對吧?」

  林峙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你爹娘的情況特殊。他們當年傷的是天道之傷,尋常藥物和手段根本無效。唯有大淵之地中那些強大異族的精血,蘊含獨特的生命精華和對抗天道規則的殘力,才能一點點塗抹修復他們的道傷。」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些,「每一次獲取精血,都等於在玩命。那裡的妖王、獸王,哪個是好殺的?你爹娘這些年,就是在那裡一邊與異族廝殺,一邊用搏命換來的精血療傷。」

  林長歌聽得拳頭緊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早知道父母不易,卻沒想到是這般日日刀頭舔血、以命搏命的方式。

  「他們……還好嗎?」林長歌的聲音有些沙啞。

  「前不久剛寄過書信回家,報了平安。」

  林峙拍了拍他的肩膀,試圖傳遞一些力量,「還記得嗎,你姐上次征伐回來也提過,爹娘應該快痊癒了,到時候……有些舊帳,也該清算了,但在此之前想先見見你,你去不去?」

  玄清鳶輕輕握住了林長歌的手,她能感受到林長歌此刻內心的激盪。

  「我去!」

  林長歌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

  什麼玄族圍獵,什麼龍族追殺,此刻都被他拋到了腦後。

  沒有什麼比見到父母更重要。

  「我也去。」

  玄清鳶立刻道。她不放心林長歌獨自前往那等絕地。

  林峙看了看玄清鳶,又看了看林長歌緊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行,侄媳婦也跟著吧,不過大淵之地非同小可,到了那裡,一切聽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動。」

  「是,四叔。」兩人齊聲應道。

  林峙不再多言,摺扇朝身前一划。

  一道深邃的、邊緣流淌著混沌氣息的空間門戶悄然打開。

  門後傳來的並非尋常的空間波動,而是一種蒼涼、古老、混雜著血腥與暴戾的獨特氣息,令人心悸。

  「走!」林峙當先踏入。

  林長歌與玄清鳶緊隨其後。

  穿過空間門戶的剎那,天地仿佛置換。

  此地不再是靜謐或混亂的星空,而是來到了一片昏沉、壓抑的天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凝固的血漿,不見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黑色雲彩。

  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褐色,龜裂縱橫,隨處可見戰鬥留下的恐怖痕跡。

  深不見底的溝壑、被巨力轟出的盆地、以及大片大片被奇異能量腐蝕成琉璃狀的地面……靈氣異常狂暴且稀薄,這裡就是大淵之地!

  遠處,傳來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與咆哮,聲音穿透力極強,震得人氣血翻騰。

  隱約可見一些龐大如山嶽、形狀猙獰的身影在昏暗的天際線下移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大淵之地,人族與異族征戰的前線,也是無數人族英傑的埋骨之所。

  林峙顯然對這裡頗為熟悉,他收斂了平日玩世不恭的神情,眼神銳利如鷹,帶著兩人在崎嶇破碎的地形中快速穿行。

  他的身法極其高明,往往能提前避開一些肉眼難以察覺的空間裂縫或是能量亂流。

  林長歌眼神掃向他,這個四叔……似乎沒那麼簡單。

  沿途,林長歌看到了不少景象。

  有殘破的堡壘遺蹟,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和爪牙撕裂的痕跡,早已無人駐守,只有風化的骸骨和鏽蝕的兵刃訴說著曾經的慘烈。

  也偶爾會遇到一些獨行或小隊的人族修士。

  他們大多氣息沉凝,身上帶著濃烈的煞氣和傷痕,眼神滄桑而堅定。

  有些人看起來年歲已高,氣血衰敗,但眼神中的光芒卻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熾烈而決絕。

  林長歌想起姐姐林雲芷說過的話:一些壽元將盡的人族老祖,會自願進入大淵之地,燃燒最後的生命,與異族廝殺,為人族盡最後一份力,死得悲壯而光榮。

  這些人看到林峙,有的會微微頷首,有的則面無表情地擦肩而過。

  在這裡,似乎每個人都背負著沉重的使命,無暇寒暄。

  「四叔,這裡一直如此……混亂和危險嗎?」

  玄清鳶忍不住低聲問道。

  這裡的肅殺與壓抑,遠超她經歷過的任何戰場。

  林峙嗯了一聲,「大淵之地是封印異族的主要戰場之一,空間結構不穩定,異族強者層出不窮。在這裡,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隨時可能遭遇襲擊。那些壽元將盡的老祖們,除了為人族奮戰至最後一刻,某種程度上,也是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和修為,加固這裡的封印,延緩異族破封而出的時間。」

  正說著,前方傳來劇烈的能量碰撞聲和憤怒的獸吼。

  林峙示意兩人隱蔽。

  他們藏身於一塊巨大的岩石後。

  前方,只見三名白髮蒼蒼、氣息衰敗但眼神如電的老者,正圍殺一頭形如巨蜥、背生骨刺、渾身覆蓋著暗金色鱗片的恐怖異獸。

  那異獸氣息滔天,赫然達到了掌界帝層次,每一次撲擊都撕裂虛空,毒涎滴落在地,腐蝕出陣陣青煙。

  三名老者配合默契,但明顯力有不逮,其中一人胸膛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淋漓。

  但他們毫無退意,反而燃燒起更為熾烈的生命之火,攻勢愈發瘋狂,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最終,在一名老者拼著被異獸尾巴掃斷肋骨的代價,將一柄燃燒著神魂之火的戰矛刺入異獸眼眶後,戰鬥才以異獸的轟然倒地告終。

  三名老者也幾乎虛脫,相互攙扶著,迅速收集異獸身上有價值的材料,尤其是那蘊含磅礴生命精氣的精血,然後蹣跚著消失在另一片廢墟之後。

  「看到了嗎?」

  林峙低聲道,「這就是大淵之地的日常,你爹娘,這些年過的就是這樣的日子。」

  林長歌默然,心中對父母的敬佩與心疼達到了頂點。

  他們並非在安全的地方閉關,而是在這煉獄般的戰場,用最殘酷的方式,一點點恢復傷勢。

  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林峙在一座山峰前停了下來。

  這座山峰通體呈暗青色,仿佛金屬鑄就,上面布滿了劍痕與琴音震裂的痕跡,卻自有一股巍然不動的氣勢。

  山峰周圍,隱隱有劍氣與琴音繚繞,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外界的混亂與污穢氣息隔絕開來。

  「到了。」

  林峙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些許緊張的神情,「你爹娘就在這劍琴峰上,這山峰是他們當年聯手打下的據點,布下了劍陣與音障,算是大淵之地中難得的安全區域。」

  林長歌仰望著這座承載著父母無數血戰痕跡的山峰,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近鄉情怯,此刻他竟有些手足無措。

  玄清鳶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給予鼓勵。

  林峙當先朝著山峰走去,那無形的劍氣與琴音屏障似乎認識他,自動分開一條通道。

  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上,沿途可以看到簡易卻堅固的防禦工事,以及一些生活痕跡。

  越往上,那股熟悉的呼喚感就越發強烈。

  林長歌體內的萬古不滅體似乎也受到了牽引,微微發熱,金色氣血不由自主地緩緩流轉。

  終於,他們來到了峰頂。

  峰頂被開闢出一片平坦的空地,邊緣是懸崖,可以俯瞰下方廣袤而荒涼的大淵之地。

  空地中央,有一座以整塊青玉雕琢而成的簡陋亭子。

  亭中,有兩人。

  一人身著樸素白衣,背對著他們,正靜靜擦拭著一柄內斂的長劍。

  他身姿挺拔如松,即便只是背影,也給人一種頂天立地、可斬破萬古蒼穹的孤傲與鋒銳之感。

  只是那白衣之上,依稀可見些許未能完全洗淨的暗紅痕跡。

  另一人則是一襲淡青長裙,坐在一方石凳上,膝上橫放著一張古樸的七弦琴。

  她側顏清麗絕倫,氣質溫婉中透著不容侵犯的聖潔,只是臉色略顯蒼白,眉宇間縈繞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撫過琴弦,並未發出聲音,仿佛在調理內息。

  似是感應到了來人的氣息,擦拭長劍的白衣男子動作微微一頓。

  撫琴的青裙女子則緩緩轉過頭來。

  當她的目光與林長歌相遇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複雜目光,裡面蘊含著無盡的思念、愧疚、欣喜、激動,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

  林長歌也怔怔地看著她,看著那張與姐姐林雲芷有五六分相似、卻更加溫婉雍容的面龐。

  血脈相連的悸動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心神。

  白衣男子也轉過了身。

  常年征戰與傷痛,在他眼角留下了些許風霜的痕跡。

  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此刻正牢牢鎖定在林長歌身上,那目光中蘊含的厚重情感,幾乎要將人淹沒。

  「爹……娘……」

  林長歌喉嚨哽咽,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了這兩個他曾在心底呼喚過無數次的字眼。

  葉蘭手中的古琴咚地一聲輕響,是她指尖不受控制地顫動所致。

  她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嘴唇微微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林淵手中長劍歸鞘,他向前邁出一步,胸腔中翻湧著滔天巨浪。

  「長歌……我的兒……」

  葉蘭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泣音,張開雙臂。

  林長歌再也抑制不住,身形一閃,撲入了母親的懷抱。

  「哈哈,好不容易相逢,哭什麼!」

  林淵也大步上前,伸出寬厚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按在了林長歌的肩膀上。

  林峙站在一旁,用摺扇輕輕扇了扇風,嘟囔道,「這大淵之地的風沙,真是越來越大了……」

  良久,葉蘭才鬆開林長歌,捧著他的臉,仔細地端詳著,眼淚止不住地流,「長大了,真的長大了……比娘想像中還要俊朗,還要挺拔……這些年,在下界,苦了你了……」

  林淵道,「回來就好,我們都聽說了,你在下界做得很好,回歸林族後的表現,更是遠超我們的期望,你爺爺,你姐姐,還有你四叔,都跟我們說了很多你的事。」

  林長歌搖搖頭,心疼道,「爹,娘,是兒子不孝,到現在才來看你們。你們的傷……到底怎麼樣了?」

  葉蘭溫柔地擦去眼淚,拉著林長歌在石凳上坐下,「別擔心,都是舊傷了,在這裡用異族精血治療,雖然慢些,但很有效,已經好了七八成,只是傷及了本源與天道規則,需要水磨功夫,急不得。」

  林淵也坐在一旁,目光掃過玄清鳶。

  林峙連忙介紹,「大哥,大嫂,這是清鳶,升龍古國的皇女,也是長歌的未婚妻。」

  玄清鳶連忙上前,恭敬行禮,「清鳶見過伯父,伯母。」

  葉蘭眼睛一亮,連忙拉起玄清鳶的手,仔細打量,越看越是喜歡,「好孩子,快起來,雲芷在信里提過你,今日一見,果然鍾靈毓秀,是個好姑娘。」

  林淵也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爹,娘,你們為何一定要在這裡療傷?這裡太危險了!」

  林長歌看著周圍荒涼而危機四伏的環境,忍不住問道,「家族裡難道找不到更安全的地方嗎?」

  林淵搖了搖頭,「長歌,你不懂。我們的傷,是天道反噬之傷,蘊含著一絲殘缺的天道規則之力。尋常的洞天福地、靈丹妙藥,只能治標,無法根除。唯有這大淵之地中,那些被鎮壓了無數歲月、異族王者的精血,才能一點點中和、磨滅我們傷口中殘留的天道規則。」

  「而且,這裡也不僅僅是療傷之地。」

  葉蘭接過話,「大淵之地關係人族疆域安危,無數先輩在此血戰,我們在此,既能療傷,也能盡一份力,鎮壓異動,防止它們衝破封印,為禍萬仙域,一舉兩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