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謀劃
靈芝的身子骨皮實，待吃了藥後，便沒什麼大礙了，只是手腕依舊腫得厲害，傷筋動骨，怎麼也要數月才能恢復好。
自打歸來，沈清婉一直忙著照料靈芝，完全顧不上自己，等見靈芝無礙後，她緊繃的神經一鬆懈，整個人便跟著病了起來。
她自幼在錦繡堆里千嬌百寵著長大，哪裡受過這樣的磋磨。
先是嗓子發疼，頭腦發暈，後來便發起了高熱。
沈清婉精通醫術，明白這是著了風寒所致，她昏昏沉沉地熬到天亮後，便讓婆子去抓了驅寒的藥來，待煎了吃下後，又蒙著被子發汗睡了過去。
待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半晌。
嗓子不疼了，只是說話時有些沙啞，身上還是微微發熱，周身乏力的厲害。
另有丫鬟服侍著沈清婉起了身，她收拾利索後正要去後抱廈看望靈芝，許紹推門進了屋子。
從昨晚將他扔在上揚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整日，沈清婉才算是見到他人。
不待沈清婉開口，許紹撩袍在椅子上坐下，他臉上微微掛笑，絮絮與她道：「昨個春兒帶著哥兒去看燈，這孩子太淘氣了，趁著春兒買糖的空檔，他便撒丫子鑽進了人群里，春兒尋不見他，嚇得夠嗆，家裡忙著找了好陣子，也沒尋到，幸好我回來了，這才將他找到。」
他一句也沒問候妻子，只顧著說著兒子的事，見沈清婉沉默不語，他問她道：「婉婉，你猜猜我是在哪裡找到這小子的？」
沈清婉沒什麼回應，許紹沉浸在對兒子的喜愛里，自顧自地接著道：「我在萬福樓里找到他的。」
又道：「前陣子，我帶他去過那裡吃飯，這小子對那裡的燒雞念念不忘，前個兒便嚷嚷著要我再帶他去吃，我沒答應，這孩子便自己跑去了。」
兒子的淘氣，在許紹眼裡，亦是可愛至極。
他自顧自地說完，然後對著沈清婉感慨道：「這小子太淘氣了，春兒管不了他，婉婉，我還是希望讓你來教導他，你知書達理，教導出來的孩子肯定錯不了。」
沈清婉寡淡一笑，回道：「這事倒是不著急，眼下，最要緊的是他娘的身份問題。」
許紹雖然已經跟沈清婉透露過要給李春兒位份的事，可是沈清婉一直沒有答應，現下見她終於鬆了口，許紹登時高興起來。
「婉婉，你答應給春兒位份了，是嗎？」
沈清婉點頭：「是的，我想通了。」
許紹欣喜，他起身走到沈清婉身側，抬手捉住她的手，正要誇她賢惠，卻被她手上傳來的灼熱驚道：「你怎麼這麼熱？是不是昨晚看燈凍著了？」
沈清婉抽回了自己的手，也沒回應他的話，她起身來到書案前，提筆一氣呵成寫下納妾文書，又簽署上自己的名字，然後交給許紹：「你拿去官府畫押，然後開了祠堂上族譜，她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妾室了。」
這個世道，女人要想成為男人的妾室，需要正妻的首肯，正妻出文書，官府蓋押，身份才算是名正言順。
許紹一目十行地瞧著手中的文書，然後抬眸看向沈清婉，一向冷肅的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弄得有些手足無措，他臉上儘是欣慰：「婉婉，你真是這世上最賢惠的妻，我許紹沒看錯你。」
沈清婉催他：「趁著天色還早，快去官府蓋押吧。」
許紹看著沈清婉，他眼裡帶著感激，情緒也跟著微微激動起來：「婉婉，你能這樣大度，我很欣慰，你且放心，便是給了春兒身份，我也不會讓她分了你的寵愛。」
沈清婉心裡冷笑，面上卻不顯，只催著道：「李春兒盼著這事好久了，這事早一日落地，也早一日讓她放心。」
許紹不疑有他，聞言便拿著文書出了屋子，然後徑直去了縣衙。
許紹前腳剛走，靈芝便聞訊跑了進來。
小丫鬟見了沈清婉，也顧不上主僕尊卑，急著嚷嚷著道：「小姐，您好糊塗啊，怎的就這麼輕易答應給李春兒身份了呢。」
沈清婉退下了屋子裡的其他僕婦，然後將靈芝喚到跟前，細細地與她說道起來。
靈芝聽得只咬牙，待主子說完了，她狠狠道：「小姐且放心，我這就去辦」
靈芝的手雖受了重傷，但不影響行動，與主子商量妥當後，便帶著幾個心腹出了許家。
——
李春兒得知沈清婉答應了納她的事，高興得一蹦兩尺高。
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道：「我就知道表哥是在意我的，那女人再鬧騰有什麼用，最後還不是容了我。」
她身邊的章氏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跟著道：「昨夜她受了大罪，想來經歷了挫折後也想明白了，她如今的體面日子，還不是要靠著二爺嘛，她一個高門大戶的小姐，哪裡知曉挨凍受餓的艱難，若是沒有昨個的一遭，她怕是還想不開呢。」
「姨娘說得在理。」
李春兒歪坐在榻上，面上得意：「本來我是看她要與表哥緩和，這才做了這麼一出，原想著讓她因此怨了表哥，離間了他們的關係，倒是沒想到，她竟能因此開悟，這麼輕易就答應了我的事。」
她笑著哼道：「倒是個意外之喜了。」
章氏道：「是呢，原是想著他們夫妻離心，二爺厭棄了她後，再考慮你位份的事，現下倒是省事了。」
李春兒高興過後，又不滿足，暗暗咬牙：「昨晚若是一下子凍死她，就更好了，一了百了。」
「使不得，使不得。」章氏壓低了嗓子道：「那樣做，太明顯了，二爺可不是好糊弄的。」
「也是。」李春兒也知曉許紹的精明，轉而道：「慢慢來吧，且讓她先吃個苦頭，待我和孩兒得了位份後，再慢慢收拾她。」
她哼了聲：「我跟表哥從小一起長大，沒有她的時候，表哥不知待我有多好，都怨這女人，表哥就該是我一個人的，且瞧著罷，過幾日，我就讓她死在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