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提出和離
她親手寫了納妾文書。
他以為,他娶了個賢妻,她的妻以他為重,愛他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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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這一切,都是她的虛與委蛇。
沈清婉,居然將他許紹玩弄於股掌之間。
想起今日當著闔族的面被她顏面掃地,許紹恨得只想殺人。
他長身立在沈清婉的院子門口,春寒料峭,寒露打濕了他衣衫,許紹卻不覺得冷。
昏黃的燈火,隱約勾勒出她的倩影,許紹臉色凝重,慢慢地抽出長劍,他單手握著劍柄,緊了又緊。
他大步闖進了屋子,房門突然被他踢開的瞬間,料峭的寒冷一股腦地衝進屋內。
沈清婉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得立在原地,風兒吹著她單薄的衣裳,連同那瀑布一般的秀髮隨之飄了起來。
她猛然抬起頭,在看到他的那一瞬,她清亮的眸子倏然睜大,像是受驚的小鹿一般。
猶記得沈家獲罪後,他突然提出要她嫁給自己時,她便是這個模樣。
仿佛很害怕,又帶著驚訝,亦是夾著些許楚楚可憐。
勾得他心動。
待看見許紹手裡提著的劍,沈清婉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一雙眼愈加的驚恐,問他:「許紹,你要做什麼?」
她怕了。
他的心便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在他下意識地將劍收回劍鞘的時候,許紹又驟然生出懊惱。
他怎麼如此沒出息,被這婦人如此戲弄,可他還是硬不下心腸對她發狠。
見許紹收起了劍,沈清婉的面色漸漸舒緩下來,她指了指椅子,聲音寡淡:「你請坐罷。」
許紹沒坐,他臉色依舊難看,冷聲質問沈清婉:「你百般戲弄我,今日又讓我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沈清婉,你覺得,我還能再對你心存什麼愛戀和情分嗎?」
一個女人,若是失去了丈夫的愛,她拿什麼立身。
沈家已亡,她在這世上在沒什麼可依靠,許紹不信她真的不在意他的愛戀和庇護。
女子一身單薄素衣,從窗欞上透過來的月光落在她身上,愈發地襯出她柔弱嬌美。
她緩緩地抬起頭來,目光如泉水般沉靜,連同聲音亦是無波無瀾。
她對著他道:「我早就再不稀罕你的愛戀和情分了。」
她的聲音平靜,卻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地扎在許紹的心尖兒上。
「你胡說!」許紹不受控制地咆哮著:「從前,你親口說很愛我的。」
這話一出口,又讓他懊惱。
像是怨婦。
該怨的,應該是她沈清婉才對。
許紹恢復了理智,冷著語氣再次開口:「沈清婉,上元節那日,你可是親口對我說,往後打算好好與我過日子的,作為人妻,你言而無信,戲弄丈夫,還有理了你?」
沈清婉點了點頭,聲音不急不緩,回許紹道:「當初沈家蒙難,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定是處境悲慘,我一直念著這份情,所以,便是你和李春兒連孩子都有了,我那麼傷心,但聽你提起從前對我的恩情,我真的是打算原諒你的。」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惋惜:「可是,我不能忍受你對我敷衍了事,更不能忍受李春兒處心積慮的陷害。」
想起今日的種種,屈辱感再次襲來,許紹質問沈清道:「便是她要害你,或是對你有不敬之處,你大可私下裡跟我說啊,何必要鬧到人盡皆知。」
聽了這話,沈清婉寡淡地笑了笑:「跟你說?」
她問許紹:「你能信嗎?」
許紹急著辯解:「難道,我是那種不分是非之輩?」
「你確實是個精明人。」沈清婉道:「可是,你愛你兒子勝過一切,李春兒是你兒子的親娘,你便是知曉了她的所作所為,看在你兒子的份上,你還是會袒護她。」
許紹還要再爭辯,沈清婉打斷他:「難道,我說的有錯?」
她一股腦道:「今日在祠堂里,證據確鑿,你不是照樣袒護著她?」
許紹終於被懟得啞口無言。
他立在那裡,定定的瞧著沈清婉,女子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起來嫻靜溫柔,與今日在祠堂里的咄咄逼人,簡直是判若兩人。
許紹連聲說了幾個「好」字,陰陽怪氣地「夸」她:「我許紹真是娶了個好妻子啊,伶牙俐齒,又城府深厚,連我這個做丈夫的,都被你算計了去。」
不待他再說下去,沈清婉打斷他道:「我知道在你心裡,我不是個好妻子。」
許紹聞言一愣。
就在他摸不清頭腦的時候,只見沈清婉緩緩走去了內室。
許紹朝著裡頭瞧了眼,下意識地抬腳跟了進去。
她微微彎腰從書櫃裡翻找著,纖細的腰身不堪一握,隨著她的動作,越發的展現出身段婀娜。
前一刻還充斥在巨大的憤怒中的許紹,此刻,腦子裡竟不受控制地冒出許多旖旎的念頭來。
他只覺得身子一點點燥熱起來,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朝她走去。
就在他正要抬手摟住她腰身的剎那,沈清婉轉過了身來。
她不知許紹就在身後,驟然間,給她嚇了一跳。
「你進來作甚?」
許紹動了動乾裂的唇,一時沒答上來。
沈清婉沒跟他計較,隨即將剛翻找出來的東西遞到他手裡。
是一頁摺疊整齊的紙箋,許紹垂眸:「這是什麼?」
他隨之緩緩打開,待看到裡面的內容時,許紹猛然抬起頭,神色震驚。
「你要跟我和離?」他幾乎不敢信。
他死死盯著沈清婉,眼底泛紅,低吼著質問她:「你瘋了嗎?」
沈清婉擔心他發怒,她一個大男人,若是真的發起瘋來,吃虧的是她。
她緊著步子出了內室,然後將窗子和房門通通推開,待見許紹從內室里出來後,她儘量緩著語氣對他道:「我知道你驕傲,我先提出和離,你心裡扭不過勁兒。」
她明媚的臉上帶著關切,好像真是實打實為他著想一樣:「對你家裡,或是外頭,你便說是你看不上我了,是你提出的和離,或是,你覺得怎麼舒坦,你便怎麼說就是了。」
門窗大開,鑽進來的冷風讓許紹漸漸冷靜了下來。
他長身立在那裡,擰著眉頭問沈清婉:「你是認真的?」
沈清婉鄭重點了點頭:「對,我是認真要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