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往後,我護著你
華潤之已經先一步趕了過來,見了沈清婉,急著與她說起產婦的情況:「胎兒過大,又是臀位。」
「江大夫,你快救救我妻子。」產婦的丈夫說著就要給沈清婉跪下:「孩子可以不要,可我不能沒了媳婦啊。」
「說什麼胡話呢。」一個中年婦人急著過來扯住兒子,轉而對著沈清婉道:「大人孩子都得要,孫子最重要。」
華潤之過來攔住男人和婦人:「你們別著急,江大夫她自有辦法。」
沈清婉也沒多說,跟著穩婆進了產房。
產婦已經虛脫,全靠一口悠悠之氣吊著命。
沈清婉忙打開診箱,按照穴位給她施針。
待將銀針扎住產婦穴位後,她開始慢慢摸著產婦的肚子,果然如華潤之所言,胎兒巨大,又是臀位。
這種情況,最是危險。
沈清婉走出產房,與家屬交代道:「我會全力保住大人和孩子安全,只是若有意外,你們看是要顧著大人,還是要孩子。」
「保大人。」
「要孩子。」
產婦的丈夫男人和婆母幾乎同時開口,說出的卻是不同的選擇。
沈清婉便看向男人,回道:「你放心吧,我會全力保住你媳婦安全。」
說完,她轉身再次進了產房。
這個工夫,沈清婉剛剛施的針已經起了效果,產婦悠悠轉醒,待看見身邊多了個大夫樣的女子,她動了動蒼白的唇:「我還能活嗎?」
「能活!」沈清婉依次拔下銀針,她語氣堅定有力,只為讓產婦安心:「我母親曾經是京城最有名的醫者,我自幼學醫,別的病症且不論,對於婦科,我最在行了。」
見沈清婉這般篤定自信,產婦死灰般的眼中透出了一絲光彩:「若是不成,就保著孩子。」
沈清婉抬手將她貼在臉上的濕發撥開,笑著對著她道:「你夫君說要先顧著你。」
產婦一聽這話,眼睛立馬濕潤了。
沈清婉鼓勵她:「你夫君很愛你,你要勇敢些,我先把你腹中孩兒的臀位順過來,然後你聽我的,我讓你用力,你就用力。」
得知丈夫這般念著她,產婦心裡感動,哭著朝沈清婉點頭。
沈清婉給產婦喝下一碗參湯,然後按住她腹部,開始慢慢調整胎兒的位置,待將胎位歸正後,那一碗參湯也起了效果,見產婦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她便開始有節奏地讓產婦用力。
胎位雖然已經歸正,但胎兒太大,好一番下來,還是生不出來,眼見著產婦又要氣竭,沈清婉又為她施針。
折騰到半夜的時候,胎兒終於艱難而出。
產婦已經累得暈厥了過去,嘴裡卻不斷嚅喏著:「孩子,孩子....」
胎兒憋得太久,雖然生了出來,但卻沒有氣息,穩婆著急:「看樣子是不成了。」
沈清婉卻沒放棄,她抓著胎兒的兩隻小腳,另一隻手有規律地拍著孩子後背,半晌後,依舊不見孩子有反應,她又將孩子平放下,然後搓孩子的前胸。
如此反覆了五六次,終於聽到了孩子嘹亮的哭聲。
「活了活了!」穩婆激動地喊道。
產婦緩緩睜開眼,看著沈清婉,虛弱了說了句:「多謝你。」
穩婆將孩子包好,喜滋滋地抱著出去報喜,沈清婉開始為產婦清理因為生產撕裂的傷口。
待到一切忙完,她才出了產房,第一句便是對產婦的丈夫道:「你夫人無礙。」
「江大夫,你真是我的大恩人。」男人聞言,竟是激動地給她跪了下去。
華潤之忙扶起他,玩笑著道:「你小子,能有點出息不。」
男人起身,眼睛一紅,卻是哭了起來。
沈清婉用濕毛巾淨著手,對男人笑著道:「你可以進去看你夫人了。」
男人抹了一把淚,轉身鑽進了產房。
一婦人走過來:「想不到你的醫術這樣好。」
沈清婉這才注意到這人,竟是縣丞的夫人,王氏。
「夫人怎在這裡?」她問。
王氏笑著回道:「這是我娘家,剛才產子的是我的侄媳婦。」
說話間,產婦的婆母抱著孫子喜滋滋地走了過來:「江大夫辛苦了。」說著,她不由分說地將個大荷包塞進沈清婉的手裡,沈清婉推辭:「診金是要收的,不過可沒有這麼多。」
王氏按住沈清婉的手:「我娘家是商戶,有些個家資,你救了我侄媳婦和孩子的命,這點心意你若是不收,倒是讓我們不安了。」
「姑奶奶說得對,江大夫太見外,反倒讓咱們不好受。」
既然如此,沈清婉便也不再推辭,她收下了診金後,又跟婦人交代了些照料產婦的事宜,這才跟華潤之離開王家。
已經是半夜。
長街寂靜,二人肩並肩地往回走,華潤之與沈清婉說著王家的事:「王家的公子王朗是我摯友,他的夫人原是王家的丫鬟。」
這倒是讓沈清婉有些意外。
王家是這一帶有名的富商,王家公子竟娶了個丫鬟做正妻,這個世道里,這樣的婚配,實屬罕見。
華潤之看出了沈清婉的詫異,他接著道:「你莫看他們夫妻身份懸殊,但是王朗卻是待他妻子極好。」
這個,沈清婉早就看出來了。
女人生孩子的生死關頭,男人毫不猶豫地選擇妻子,不是真愛是什麼。
「他妻子難產,王朗來找我搭救,只是,我若是進了產房,便是救下了她,往後,也讓她沒臉做人。」華潤之看向沈清婉,眼裡帶著一點愧疚:「你都執意要離開了,我還去麻煩你,實在抱歉。」
沈清婉轉眸看向華潤之:「治病救人,本就是咱們醫者的本分,你做得沒錯。」
又解釋道:「其實我要離開醫館,也是為了你和醫館好。」
華潤之站住了腳步,他面向沈清婉,問她:「你是擔心你那前夫來報復我,是嗎?」
不待沈清婉回應,他接著道:「他配不上你,你離開他是對的,你也不必怕他,他雖身居高位,但也不能罔顧王法,往後,我護著你就是了。」
「你能護著她?小子,你可真能說大話。」
一道冷肅的聲音傳進二人耳朵,兩人不由地轉頭,只見許紹正立在不遠處瞧著他們。
男人臉色陰冷,周身散著殺氣,漆黑的夜裡,他如同修羅場裡走出來的煞神一樣,一步一步地朝著二人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