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金剛怒目
村頭，黃眉盤膝坐於一顆老槐樹下，閉目養神。
四具妖屍被掛在樹上，在風中微微晃蕩。
身旁那隻鼠妖很老實的蹲在一旁，看起來沒有絲毫逃跑的想法。
在更遠處的村子裡，村民影影綽綽的躲在房後，向這邊觀望。
黃眉最初的謀劃，本是效仿大聖幻化為五個小妖中的一位混入妖怪巢穴，打對方個措手不及。
但在了解清楚四位大王的習性後，他便改變了主意。
按照鼠妖所說以及村民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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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位大王中，大大王「山君」神秘莫測從不露面。
而三大王「雲蘿夫人」不喜殺戮。
如此推算，即便是殺了這幾個收繳供奉的妖兵，真正會暴怒並親自下山來報復的。
多半便是那性情殘暴的「金背大王」，以及陰狠歹毒的「赤練蛇君」。
如此的話黃眉便沒有必要深入小西天，只需要守株待兔即可。
畢竟他雖習得幻化之術，可比起大聖爺那千變萬化的七十二變，終究是只得其形的小神通。
尋常小妖乃至那四位妖王，或許並無窺破虛實的「火眼金睛」，但妖怪巢穴之內，變數太多，萬一出現意外，反而不美。
面對可能到來的戰鬥，黃眉暗自調息，以求達到最好狀態。
《金剛經》雖然不能直通佛陀大道，但其亦有過人之處。
此經以「金剛不壞，諸法無我」著稱。
在攻伐與防禦兩方面皆有不俗的威力。
他默誦經文，周身隱約泛起一層金光，皮肉筋骨透出金屬般的質感。
這便是「金剛不壞」的初相，黃眉雖未修到諸邪不侵，萬法難破的地步。
但對付玄仙境的妖怪，他還是有信心的。
與此同時，小西天深處。
此地本是山清水秀的靈秀之地，如今卻陰森森的。
一處被開鑿出來的洞穴成了金背大王的洞府。
洞內石壁上鑲嵌著照明用的珠子，把內部映照的頗為明亮。
此刻，洞府內，一個身形魁梧，後背生針的棕發壯漢面目猙獰，頗為煩躁。
正是金背大王。
「這都什麼時辰了？那幾個收帳的崽子怎麼還不回來！」金背大王雙目圓睜，掃過下面噤若寒蟬的幾個小妖。
「大、大王息怒。」一個頂著野狗腦袋的小妖戰戰兢兢上前。
「許是南山村那些賤民今日供奉湊得慢，耽擱了。」
「放屁！」金背大王一巴掌將它扇飛，撞在石壁上滑落，昏死過去。
「每月十五，時辰都是定死的。他們敢耽擱？定是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藉機恐嚇村民，勒索好處！」
他越想越氣，蒲扇般的大手一巴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那堅硬的青石扶手「咔嚓」一聲碎裂。
「去！再派一隊人！去南山村給老子看看！若是那五個混帳真敢誤事，就地給老子宰了！」
「是，大王！」下面的小妖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就要出去點兵。
「慢著！」還未出門的小妖被金背制止。
只見他身形一滯，耳朵微動，一道聲音傳入耳中。
「金背。」那聲音低沉，平緩，卻讓金背渾身一緊。
他連忙在心中應道：「大哥。」
「那五個小妖回不來了。」
「什麼？」金背愣神，沒想明白是怎麼回事。
「南山村來了修行者，像是佛門中人，實力不明，你親自去探探虛實。」
佛門？
金背眼中露出凶光。
他這輩子最恨兩種人，一眾是道士，另一種就是和尚。
「小弟明白！」金背應下，心中起了殺意。
他吐出一口濁氣，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陣噼啪響聲。
「來人！」他再次吼道。
「隨本王走一趟南山村！」金背抓起靠在石座旁的一柄鬼頭巨刀，扛在肩上。
「本王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
直至月上中天，周遭空氣變得愈發陰寒。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鼠妖打了個機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臉害怕的躲到了老槐樹後。
黃眉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金光一閃而逝，看向西方山道盡頭。
只見哪裡一股狂暴的妖氣裹挾著破空之聲疾馳而來，地面都隨著那股氣勢微微震顫。
躲在房後的村民們嚇得紛紛縮了回去，大氣都不敢出。
片刻之間，那道身影便衝到了村頭，轟然落地，身後跟著四隻妖怪。
只見金背大王身形魁梧，棕發倒豎，一雙銅鈴般的大眼死死盯著黃眉，眼中凶光畢露。
「你就是那殺了本王手下的禿驢！」金背大王開口，聲音粗啞沉悶。
黃眉神色平靜，並不回答。
在確定四位妖王中只來了金背一位後，他便內心大定。
當下也懶得廢話。
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金色殘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金背大王身前！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佛光凝練，直刺金背大王眉心。
「好膽！」
金背大王又驚又怒，他萬沒料到這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和尚，出手竟如此果決狠厲。
倉促間，他怒吼一聲，左臂肌肉猛地突起，暗金色的妖力瞬間覆蓋整條手臂，橫擋身前。
與此同時，金背右肩一沉，後背那排銳利的尖刺如利箭一般化作銀光，直刺黃眉面門。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黃眉的劍指與金背大王覆蓋妖力的左臂接觸。
佛光與妖力劇烈碰撞，爆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金背大王只覺得左臂如被燒紅的鐵釺鑿中，一股灼熱刺痛的氣息透體而入，讓他整條手臂一陣酸麻。
他心中駭然。
而他那化作寒光的尖刺，打在黃眉身上卻如同射在了鋼板上，沒有掀起絲毫波瀾。
「禿驢受死！」
一招受挫，反而激起了金背大王的凶性。
他狂吼一聲，雙手握住鬼頭巨刀，妖力瘋狂灌注！
巨刀之上暗紅血光大盛，刀身浮現出猙獰的鬼面虛影，發出悽厲嗚咽，帶著恐怖威勢，朝著黃眉當頭斬落！
刀鋒未至，凌厲的刀風已壓得地面出現一道淺溝。
黃眉眼神微凝。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淡金佛光驟然明亮，整個人仿佛化作一尊金身羅漢。
他沉腰坐馬，右拳收於腰際，體內功法急轉，佛力如江河奔涌匯聚於拳鋒。
「金剛怒目，鎮妖伏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