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仇不共戴天
臨江縣賓館,雅間裡氣氛正好。
精心打扮的白雪整個人幾乎貼在趙子劍身上,臉上帶著幾分撒嬌的嬌憨,聲音軟糯糯的。
「子劍哥,今天咱們兩家正式見面,這麼重要的日子,咱叔叔怎麼沒來呀?我還特意準備了好酒,想敬他老人家一杯呢。」
趙子劍低頭在她手背上拍了拍,笑得滴水不漏。
「雪兒,叔叔去省里開個緊急會,實在走不開。下回,下回一定親自登門,給叔叔阿姨賠罪。」
說著,他站起身,端起酒杯,對著白承起和張麗華微微欠身,態度恭謹。
「白叔,張姨,今天是我考慮不周,該親自去接二老的。叔叔那邊實在臨時有事,我先替他給二老賠個不是,這一杯,我幹了。」
白承起端著架子,嗯了一聲,抿了一口。
張麗華卻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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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子劍,你這孩子太客氣了!趙書記是大領導,咱們臨江的父母官,忙是應該的嘛,咱們理解的,理解的!」
她越看趙子劍越順眼,西裝革履,一表人才,說話辦事滴水不漏,這才是乘龍快婿該有的樣子。
趙子劍坐了下來,給白承起斟滿酒,語氣親近。
「白叔,您放心,等我跟雪兒正式訂了婚,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到時候,我一定跟叔叔好好提一提您的事兒。局裡那個位置,也該動一動了,總不能老讓沒本事的人占著。」
白承起眼神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端起酒杯,又跟趙子劍碰了一下,語氣和緩了不少。
「子劍有心了。」
張麗華在旁邊聽得心花怒放,夾了一筷子菜放到趙子劍碗裡,話匣子徹底打開。
「哎呀,我就說嘛,當初雪兒跟那個姓秦的處對象,我是死活不同意的!一個窮鄉鎮的泥腿子,仗著考上個破選調生,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幸虧分了,分了才好!」
她瞥了一眼白雪,語氣裡帶著幾分炫耀。
「雪兒,要不是媽當初攔著,你現在能坐上副鎮長的位子?能認識子劍?這就是命!有些人啊,天生就是泥鰍,再怎麼撲騰也翻不了身。咱們雪兒,天生就該嫁到趙家這樣的人家,當少奶奶的命!」
白雪聽得受用,嘴上卻嗔怪。
「媽,你說這些幹嘛呀,都過去的事兒了。」
「過去?提我都嫌晦氣!」張麗華一擺手,又堆起笑臉看向趙子劍,「子劍啊,今天咱們就當是提前慶祝雙喜臨門了!等過兩天,等書記有空了,我們來安排,咱們兩家再正式吃頓飯,把事兒定下來!」
趙子劍含笑點頭。
「全聽張姨的安排。」
然後笑著舉杯。
「咱們預祝白鎮長步步高升,平步青雲!」
白雪掩面而笑,不勝嬌羞。
「哎呀,明天才來考核呢,還得公示一個星期,別亂叫,別亂叫,什麼白鎮長,怪不好意思的~」
趙子劍握住白雪的手,親昵地捏了捏。
「叔叔交辦的事,板上釘釘,你就放心吧,我的白鎮長~」
見他們這副恩愛模樣,白承起和張麗華也高興。
兩個人奮鬥一輩子也不過是個副科,女兒剛上班沒兩年就能副科。
名校畢業,又嫁進趙家這樣的人家,以後前途一片光明。
「子劍,叔叔敬你一杯,感謝你對白雪、對白家的愛護關照!」
「叔叔您客氣了!」
「祝咱們趙白兩家,永結秦晉之好,攜手向前,再創輝煌!」
白承起敬完酒,張麗華又敬酒,一時間包廂內熱火朝天。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一個穿黑夾克的手下快步走進來,徑直走到趙子劍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子劍臉上原本從容的笑,瞬間僵住。
他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酒液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知道了。」
他臉色變了變,重新擠出笑意,然後站起身。
「白叔,張姨,公司有點急事,我出去接個電話,失陪一下。」
說完,他轉身就往外走,腳步還被絆了一下,哪裡還有剛才的穩重。
走廊盡頭,趙子劍的臉色徹底垮下來,一把揪住那手下的領子。
「到底怎麼回事!說清楚!」
手下被勒得難受,卻不敢掙扎,結結巴巴匯報。
「趙、趙總,剛接到信兒。周建國上午去了秦家,本來一切順利,那個秦烈都答應簽約了。結果,結果國土局和市場監管局的人突然殺到,當場把周建國扣了,說他惡意哄抬地價、商業欺詐。連那條簡訊,都成了證據!」
「什麼簡訊?」
「就是,就是周建國讓趙總發的,承諾給秦烈私下差價的那條。秦烈錄音了!現在那條簡訊被執法隊拿到,順著信號一查……」
手下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剛才,一夥警察突然衝進公司,說是異地抓捕,直接把趙總帶走了!公司的帳戶,也全被凍結了!」
趙子劍腦子嗡的一聲。
趙田,那是他親信,是四海集團擺在檯面上的總經理,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他一把推開手下,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
趙家別墅,書房裡煙霧繚繞。
趙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眉頭擰成個疙瘩,指間的香菸已經燃了長長一截灰,也沒顧上彈。
趙子劍推門進來,慌得聲音都變了調。
「叔叔!出事了!趙田被孜遠縣那邊跨區抓了!周建國也被扣了!你快給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放人!」
趙剛沒動,也沒吭聲。
「叔叔!」趙子劍急了,「您倒是說話啊!周建國那個蠢貨辦砸了事被抓活該,可趙田不一樣!他知道咱們多少事!萬一他在裡頭扛不住……」
「你給我閉嘴!」
趙剛猛地一拍桌子,菸灰震落一地。
他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圈,才忍著怒意開口。
「你以為我不想撈人?擱以前,這事兒一句話的事!」
他停下腳步,盯著趙子劍,眼神陰沉。
「可你忘了?咱們剛對林靜姝動了手腳!現在江東市局的人正盯著車禍的事查!這時候你讓我跨縣打招呼,生怕紀委那邊抓不到把柄是不是?」
趙子劍被吼得一縮脖子,卻還是不甘心。
「那,那就這麼算了?趙田怎麼辦?」
趙剛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道。
「讓他們進去。」
「什麼?」
「進去就進去了。」趙剛掐滅菸頭,語氣里透著一股狠勁,「你現在就去,想辦法遞話進去,讓他們把嘴閉嚴實。只要不開口,就還有出來的機會。要是敢亂咬……」
他沒往下說,趙子劍卻聽懂了。
「那公司的帳戶呢?被凍結了!」
趙剛擺了擺手。
「帳戶的事我來想辦法,明面上的帳,不怕他們查。咱們做的那些,沒留尾巴。」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眼神變得幽深。
「最近都給我低調點,夾起尾巴做人。誰也別再輕舉妄動。」
趙子劍咬著牙,胸膛起伏不定。
「秦烈呢?就這麼放過他?」
趙剛沉默了幾秒,冷笑一聲。
「放過?他讓咱們折了兩個人,還搭進去一個公司帳戶。這筆帳,當然要算。」
他轉過身,語氣陰寒。
「但他現在風頭正勁,手裡握著錄音和簡訊,又剛跟執法隊搭上線,動他就是往槍口上撞。」
「讓他再得意兩天。」
「等這陣風聲過去,有的是辦法收拾他。一個鄉鎮的芝麻官,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