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惡意抹黑
韓進發也沉著臉走過來,語氣裡帶著訓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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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你看看,鬧成什麼樣子!這麼多記者在場,你趕緊跟群眾解釋清楚,該道歉道歉,別影響今天的發放儀式!」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烈身上。
有人冷眼旁觀,有人暗自幸災樂禍,更多人等著看他當眾出醜。
幾個婦女見鎮領導出面施壓,哭得更加賣力了。
不明真相的群眾看著眼前聲淚俱下的農村婦女,內心的天平不自覺地開始傾斜。
這正是李茂才和韓進發想要的效果。
無論秦烈是故意傷害還是正當防衛,都不重要了。
他們要打輿論戰,要抹黑秦烈,要使勁噁心他。
打不過也要抹他一身大鼻涕。
只要秦烈的聲譽受損,給鎮黨委和政府造成不良影響,按有關規定,他們就有理由處理他。
秦烈處亂不驚,並沒有被這些人的誹謗激怒。
他走向主席台,拿起話筒,聲音沉穩,回應有力。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但我清楚你們來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惡意誣告,抹黑我。」
「我勸你們清醒一些,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惡意誣告、誹謗他人是犯法行為。」
「我的情況已經向紀委作出說明,公安部門也完成了調查取證,相關紅頭文件今天就會送達。」
「請不要在這裡無理取鬧,圍堵鎮政府、影響正常辦公更是錯上加錯……」
秦烈的話音剛落,那幾個哭嚎的婦女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凶了,其中一個甚至試圖撲上來撕扯。
「你放屁!你打人還有理了?大傢伙兒看看啊,當官的打人還不承認!」
秦烈側身避開她的撕扯,女人撲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蹌,順勢往地上一坐,扯著嗓子乾嚎起來。
「當官的打人啦!大家快來看啊,打死人啦!」
這一聲,就像往茅坑裡扔二踢腳。
旁邊的幾個人立刻炸開了鍋,罵罵咧咧地往前沖。
剛領完錢的村民趕忙把錢揣進懷裡往後躲。
場面一度混亂。
快門聲此起彼伏,閃光燈連成一片,搶著捕捉這些精彩畫面。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秦烈提高聲音,努力維持現場秩序。
可那幾個婦女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個比一個嚎得響亮,衝上來的人更是越逼越近。
秦烈被圍在中間,後退不得,身前是幾張扭曲的臉和揮舞的手臂,場面幾乎要失控。
就在此時,人群中突然擠出一個三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的男子。
他徑直衝到最前排,話筒幾乎戳到秦烈臉上,臉漲得通紅,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秦鎮長!我是《臨江晚報》的記者徐若至!」
「我想請問您,面對幾位農村大姐的血淚控訴,您就是這樣解決問題的嗎?」
「身為領導幹部,用『誣告』、『誹謗』這樣冷冰冰的詞彙,來搪塞群眾的傷痕和眼淚?!」
他越說越激憤,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同行和圍觀群眾,揮舞著拳頭,慷慨陳詞。
「各位同行,各位鄉親!我們常說記者是無冕之王,是社會的良心!什麼是良心?良心就是敢於為弱者發聲,敢於直面強權!」
「今天,我看到的是幾位衣衫襤褸的大姐,在面對一個坐在主席台上的官老爺!她們哭得聲嘶力竭,她們的身上可能還有傷!而這位鎮長呢?他在講文件,在講法律,唯獨不講一個幹部的良知!」
他又猛地轉回身,胸膛劇烈起伏,眼神犀利地盯著秦烈:
「秦鎮長,您剛才說有紅頭文件,說公安已調查!」
「好,就算這些都是真的,但在文件送達之前,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面對這些泣不成聲、實名舉報您的普通百姓,您的第一反應不應該是安撫嗎?不應該是解釋嗎?」
「您用居高臨下的『勸告』來回應她們的淚水,這本身就是一種冷血,一種官僚主義的傲慢!」
「今天我徐若至把話撂在這兒,如果今天這事沒有一個讓群眾滿意的交代,我的報紙,我的筆,會一追到底!我就不信,在這朗朗乾坤之下,正義會缺席!」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現場竟然響起了稀稀落落的掌聲,那幾個婦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群中的李茂才和韓進發,神情得意。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道德審判,近乎完美的「輿論攻勢」。
秦烈眼神平靜,對這位「正義使者」義憤填膺的控訴,沒有慌張,更沒有暴怒。
「若至記者,是吧?你的問題很尖銳,你的情緒很飽滿,你的表演……也很專業。」
他無視徐若至瞬間僵住的表情,繼續說道:
「你說我不講良知,那我想請問問若至記者,你的良知,是建立在只聽一面之詞的基礎上嗎?」
「你說我冷血,那在你拿著話筒質問我之前,你是否核實過這幾個人的身份?有沒有去派出所查閱過事發當天的出警記錄和完整視頻?」
秦烈的目光掃過那幾個哭聲漸弱的婦女,最後落回徐若至臉上,一字一句道:
「你剛才說,『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我應該安撫。但在我這裡,真相,早就水落石出了。你口口聲聲要的『正義』,其實並不需要你萬里跋涉來追尋。它就在來的路上,大概……現在已經到了。」
話音剛落,鎮政府大院門口,一輛公務車和一輛警車,一前一後,穩穩停下。